我说:“我知道了,你也是我最喜欢的家人。”
此时此刻,我好像能体会爸爸的那种孤独了。他总是不爱说话,酷酷的,有他在的地方总是能把周围的场景给冰冻。他的眼底是无限的空洞,缥缈,别人说,他是因为失去最爱的女人而变得那么冷酷的,爱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何那么辛酸苦痛,让人如此孤独无助!
每个周末我们都会回城北的别墅里,一家人在一起聚餐。回到家门口,保姆张婶,给我们打开大门,云浩将车停好,张婶便走过来帮我把购物袋拿回我房间,小狗“CASH”围着我转圈儿。
我问:“张婶,我爸,千雪姐还有宋阿姨回来了吗?”
张婶回答说:“都回来了,就等你们俩个回来了。”
我说:“可以等会儿再吃饭吗?我先洗澡切。”
她说:“三小姐,去吧,我煲的汤还要一会儿才好呢!”
我心里为能见到爸爸感到开心,他总是很忙,难得见到他,虽然我不是他的女儿,可我依然因是他收养的孩子而感到骄傲。见过爸爸年轻时候的照片,帅得无法形容,就连身为歌星的云浩哥也不及他年轻那会儿那么英俊。现在的他,四十几岁了,依然十分年轻,也有成熟男人的沉稳大气的魅力。
在大家准备吃晚饭的时候,千雪踏着双高跟鞋,穿着露肩的红色短裙,手提银白色时尚小包,大大的环形耳环的在灯光下特别耀眼,装扮得十分妖娆,准备出门。
我说:“千雪姐,今晚上哪儿约会切?”
千雪手指在唇边做嘘声状,然后说:“别让爸爸知道,我和GLEN有约。我先走了。”
此时,爸爸恰巧从二楼下来,他低吼道:“千雪,你给我站住,马上就吃晚饭了,这么晚了,不许出门!”
千雪说:“出不出门是我的人身自由,您何必要管我。”
爸爸冷冷地说:“你要是敢走,以后就甭回家了。”
千雪说:“家?这像个家吗?一个没有温暖的地方能称之为家?”
爸爸说:“你那姥爷给你留了遗产,你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是不是?”
千雪说:“你不也是为了钱才娶我妈妈吗?你从来没有爱过她,也没有疼爱过我,我妈死了两个月后,你就娶了姓宋的女人。只有姥爷关心我,你还怪他。自从他去世了,我就当自己是个孤儿了。”
她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走了。我跟着跑了出去,拉住她的手,她深呼了口气,忍着眼泪不让它掉下来。
她说:“冰夏别拦我了。在这里我是一刻也呆不下去了。”
我说:“他是关心你的,不放心你晚上一个人在外面。”
她说:“有什么不放心的,他就是独断专行惯了,不喜欢我的外国男友也就算了,还不许我们见面,忍无可忍。”
说完她就扬长而去。
饭桌上,宋阿姨给我夹菜。我瞅见爸爸的碗筷都没有动。
宋阿姨说:“明轩,怎么不吃呢?孩子都看着你呢!”
爸爸说:“气饱了,没胃口!”
宋阿姨说:“怎么可以对自己的女儿说那么绝情的话呢?”
爸爸说:“都被她姥爷给惯坏了,我也管不住她了,她老是这样的把家当成酒店。”
宋阿姨说:“她那么大的人了,你别总是当她是个孩子,以后我们不在你身边,你一个人可怎么照顾自己。”
爸爸一惊:“你们也要离开?”
宋阿姨说:“我打算带云浩回H国!”
爸爸说:“你要去找那个抛下你们母子俩的男人?”
宋阿姨说:“感情的事情,在岁月之后才会发现自己真正放不下谁?无论你怎么欺骗他人或者自己,自以为忘记了,却不料,那人早以埋在你的内心深处,进了你的潜意识里,梦里也会叫着小语,十二年了,该结束了,我不要你留着一副空壳陪在我身边。去找她吧,不要带着遗憾走向坟墓。”
爸爸说:“女人真是爱吃醋,你自己想要离开,何必拿我的梦来做借口。”
宋阿姨:“各人自己知道什么才是自己想要的。”
爸爸说:“宋恩睿,你最好别后悔。”
宋阿姨说:“决定的事,我这次再也不会改变了,要说后悔,我后悔在你身边呆了这么多年,才发现,你爱的人早已经不是我了。我以为你能接受带个孩子回来的我,你还是那个深爱我的你,哼,可笑我那么无知。云浩的爸爸生病了。眼睛不好使了,医生说可能会失明,我们该回去照顾他。”
他不再说什么话,站起来,朝书房走去,留下一个落寞的背影。
云浩和我听到这个消息都十分惊讶。
我说:“宋阿姨,您不要带着云浩哥离开,好吗?不然,这个家就真的要散了。这么多年,我们就像一家人一样,我舍不得你们走。”
宋阿姨说:“那冰夏就跟我们一起走吧。我和云浩也很喜欢冰夏。”
我说:“可是,我们都走了,欧阳爸爸就一个人了,我不想留下他一个人孤单的生活。”
宋阿姨说:“噢?”
云浩说:“妈,我也不想回去,我早习惯了这儿的一切。我们把爸爸接来中国照顾好了。”
我说:“宋阿姨,不要离开,我要是见不到你们我会想死你们的,还有紫蓝要是见不到云浩哥,也会很难过的。”
宋阿姨说:“冰夏就跟我们一起走吧,没有人比你更适合做云浩哥的助理了。”
我无语。
宋阿姨对云浩说:“儿子,你爸他很想见你,这里并不属于我们,若是放不下紫蓝?过几年等我们回去安顿好,就把她娶回家了。”
云浩说:“妈——”
看到云浩眼中的绝望,我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吃完饭宋姨拉着他回卧室谈话。
我看到“CASH”乖乖望着我,摸摸它脑袋,抱起它,来到厨房,让正在洗碗的张婶喂它吃东西。
我给爸爸熬了碗粥,让张婶给他端去二楼的书房。回到卧室,我脱了身上的T恤,换了睡裙,躺在床上。窗外竟下雨了,雨滴在树叶上,沙沙作响,空气里有泥土和月季花味儿。
望着天花板发呆,记忆带我回到很早很早以前,在我上幼儿园的年纪,我的妈妈,把我交给明轩爸爸的那天。
她对爸爸说:“哥,我把葡萄(葡萄是我的小名儿)这个丫头交给你了。拜托你把她抚养大,我会把孩子的成长费用打给你的银行账户上。小丫头就麻烦你照顾了。”
爸爸说:“夏语冰,你太狠心了!连自己的闺女都不要了?”
她说:“留下,我会忧伤至死的。”
她在我的脸上吻了一遍,对我说:“葡萄以后要乖乖听明斩爸爸的话,不要让他生气打你!”
她眼中的泪水滴在我的脸上。一转身,没有回头。挽着一个高大帅气的外国男子的手离去。任我在后面追喊,哭闹,她也没有留下。
爸爸抱着我在后面喊:“夏语冰,你怎么可以这么决然的离去。孩子也不要了。啊!真是的!”
十几年过去了,妈妈依然会给我寄生活费,偶尔会回来看我,偶尔打电话问候一下,上次见面也是六年前了。
梦里无数次梦见的都是妈妈那种忧伤的眼神。是我一直读不懂的。只是现在要再一次面对与爱着的人分离,是一件很难受的事情。
从小我就寄养在欧阳家,爸爸把我交给保姆,很少管我,虽然我同千雪也像亲的姐妹一样相处,可是,千雪的妈妈并不喜欢我,每次叫她舅妈,她就怒气冲冲,为何叫明轩为爸爸,却叫她舅妈。有时千雪妈妈不许我吃饭的时候,千雪就会悄悄拿吃的给我。有一次我把千雪的妈妈惹火了,她直接把我送去了儿童福利院。紫蓝就是那个时候在孤儿院认识的。
过了一阵子后,爸爸找到了我,送我去了寄读学校上小学。千雪的妈妈,很快就因为车祸而去世了。
手机玲声《解夏》这时响起了,一看是凌零打的。
我说:“喂,凌总。有什么事儿?”
凌零说:“三小姐,谁招惹你了,是不是云浩那小子又捅什么篓子惹你搓火儿了?还有你怎么可以同其他人一样叫我凌总,挖苦我呢?没事儿,我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
我说:“叫你凌总,这是抬举你!没什么事儿?你浪费国家通讯资源干什么?”
零说:“有事儿,明天老头子叫我回家,说是家里要来重要客人,你明晚放了学过来守着“零度俱乐部”吧。”
我说:“我就知道零你找我肯定没什么好事儿!”
零说:“好呆你也是俱乐部的法人,多少也投资了一点本钱,你不能老是躲在背后享清福,让我一个人辛苦的顶着吧。”
我说:“哼,早知道你丫这样,我当初就不该当法人,做个小股东多好。那时你怕你家那凌老爷子知道,我才当这个法人的。”
零说:“姐,我错了,求你!”
我说:“你姨妈要带着云浩哥离开了。你知道吗?”
他说:“她,吵闹无数次要走,也没见行动,你就甭管他们。我明天可等着你来搭救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