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像打翻的砚台浸透了整座城市,高霜树站在六十八层的落地窗前,指尖划过手机屏幕的蓝光在玻璃上拖曳出细长的残影。他忽然注意到腕表指针的颤动——这不对劲,百年灵的陀飞轮机械表动力储存明明足够支撑三个月。
整座城市的霓虹突然扭曲成诡异的漩涡,高霜树瞳孔骤然收缩。三百米高空处,雷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青黑色的闪电在其中游走如蛟龙摆尾。他忽然想起祖父临终前浑浊的眼睛:“那扇青铜门快要开了。“
尖锐的警报声撕破夜空,高霜树冲进安全通道时,看见消防栓上的玻璃正泛起蛛网般的裂纹。走廊尽头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当他转过弯道时,整个人僵在原地——穿着病号服的老者正漂浮在离地半尺的位置,白发间隐约可见流转的金色符文。
“年轻人,快避让。“老者苍老的声音像是砂纸打磨青铜器,高霜树下意识后退,撞翻了墙角的灭火器。干粉喷涌而出的瞬间,他看见老者的脚下浮现出莲花状的灵力漩涡,那些白色粉末在触及灵光的刹那化作齑粉。
整栋大楼突然剧烈摇晃,高霜树扶着承重柱踉跄前行时,听见无数玻璃爆裂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他抬头望去,十八层的病房区竟像被无形巨手揉碎的锡箔纸,数百个光点正在暴雨中坠落。那些光点触及地面的刹那,空气里爆开细小的电火花。
“是...是雷劫?!“
高霜树的喉结滚动着咽下惊呼。记忆中祖父收藏的《云笈七签》残页曾记载,每隔千年便有渡劫失败的修士从九幽归来。但那些支离破碎的文字太过晦涩,他只当是老人在茶馆里编造的猎奇故事。
此刻雷云中心的紫微帝星正迸发出刺目光芒,十二道人影在雷霆中显形。最末那位的银发女子眉心朱砂痣殷红欲滴,她怀中抱着半截焦黑的剑柄,剑身上缠绕的赤色丝绦在风中猎猎作响。高霜树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某种古老的记忆碎片正顺着灵脉苏醒——前世与青梅竹马在桃林中埋下的玉珏突然发烫,封印着剑灵血脉的禁制隐隐作痛。
“轰——“
第一道劫雷落下时,整条商业街的地砖突然浮空。奶茶店的塑料杯在空中组成八卦阵图,便利店的自动门无风自动,收银台的扫码器射出淡青色的灵光。高霜树看见自己的影子变得修长飘逸,左手掌心浮现出三枚青铜篆文,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古老印记。
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同时熄灭,斑马线上出现七彩琉璃铺就的道路。抱着剑柄的女子踏着月光走来,她每走一步,脚下就绽开一朵燃烧的莲花。高霜树终于看清那些光点的真容——每个坠落的都是身披金甲的古代修士,他们破碎的仙骨中流淌着银河般璀璨的灵气,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丹药清苦的气息。
“红莲业火...“女子轻声呢喃,怀中的断剑发出龙吟般的震颤。高霜树忽然想起祠堂暗格里那卷残缺的《太上洞玄灵宝业报因缘经》,泛黄的纸页上正记载着千年前的预言:业火焚尽三界邪祟之日,十二金仙将携前世因果转世人间。
远处的江面突然沸腾,三丈高的浪墙里冲出一艘青铜巨轮。船头立着的黑袍人手持骷髅法杖,他掀开兜帽的瞬间,高霜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那张脸竟与家中祠堂供奉的渡厄真人画像分毫不差,只是原本慈悲的面容上浮现金色咒文。
澳海城,那颗嵌在地球013经纬线上的黑珍珠,霓虹与罪恶在其血管里奔流,新世界的裂缝正撕开它钢铁的肌肤。这座永夜之城,既是资本与欲望的熔炉,亦是凡人妄图篡改命运的祭坛——超虚拟现实游戏“反世界地图“的坐标,恰如潘多拉魔盒的裂缝,将人类最幽微的欲念具象为吞噬现实的饕餮。
“局“,是宇宙运行的底层代码。当迦楼罗的ID在K1世界杯决赛中第三次斩落至高荣耀时,无数观众瞳孔里倒映的,实则是他背后的“天道“正在编织新的狩猎图谱。这个将NPC积分点稀释百倍的操盘者,以归墟之水豢养着达旦兄弟会这头怪物,三个月蚀空35亿星币的狂欢里,每个参与者都是他棋盘上跳动的棋子。
直到那个自称“无间“的囚徒踏碎监狱的铁栏。他脊背如剑,骨节里蛰伏着山呼海啸般的力,眼角眉梢却凝着佛陀舍利般的禅意。当虚拟与现实的界限在红日中坍缩时,整个澳海城都在他编织的经纬线上战栗——街道化作流沙,建筑拔地成峰,连空气都成了他意志的囚徒。
归宅部的猎人们带着十二星座封印闯入战场,却在数据洪流中听见战神阿瑞斯的叹息。这个自称户愚吕的律师,用法律条文织就的茧房里,藏着足以改写物理常数的密钥。当太阳核心的代码在他指尖流淌时,整个世界都在他编织的梦境里臣服。
但最深的局,永远在人心最幽暗处。当全球顶尖黑客在量子计算机前折戟沉沙时,那个寄往暗杀者信箱的心脏正在滴血——“我身在无间“,这句谶语不仅是身份的隐喻,更是对人类妄图僭越天道最残酷的嘲弄。夜色再临,谁又能分清哪些是现实的血,哪些是虚拟的泪?
迦楼罗端坐于血色王座,指尖缠绕着数据流编织的锁链。当第一支网警小队踏入虚拟迷宫时,整支队伍便如断线的纸鸢坠入深渊——那些身着制服的执法者,在像素构成的荆棘丛中抽搐着,瞳孔里倒映出迦楼罗金色的龙瞳,现实中的躯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十日后的暴雨夜,自首的年轻人踏着满地血水走向警局。他肩背猎猎风声,肌肉的线条像是被神灵亲手雕刻的战鼓,每一步都让空气震颤出金属的共鸣。这个名叫户愚吕的律师,用手术刀般精准的手段,在监狱的电子牢笼里编织出覆盖澳海城十分之一的虚拟牢笼,让百万生灵在不知觉中成为他掌中的提线木偶。
当全球顶尖黑客组成联军时,迦楼罗只是轻笑。他退入量子褶皱的彼端,留下满地破碎的代码如同末日预言书。直到某个血月当空的黎明,整片天空突然坍缩成燃烧的业火——迦楼罗将整个虚拟世界熔铸成实体,红日中垂落的火雨,将钢铁森林熔成流淌的岩浆。
归宅部的王牌们终于撕开空间裂隙时,整座城市已化作炼狱。他们看见户愚吕站在数据洪流汇聚的巅峰,律师袍化作流淌着液态黄金的战甲,身后悬浮着十二具由冤魂构筑的骸骨巨像。这场持续半个月的战争,最终以神明自爆般的数据坍缩收场。
当特警撞开房门的刹那,他们看见的并非活人。户愚吕的尸体早已被置换成四年前某位车祸死者,而保险柜深处,静静躺着染血的律师徽章——背面蚀刻着梵文“无间“,那是他为自己选择的轮回道标。
果然世界需要比法律更有威慑力的东西,于是有人出钱请了这个世界上特别高素质的杀手,然而等待他们的是一个被精心装置好的包裹…… space
里面装着的是这个杀手的心脏,里面是一张纸条:我身在无间! space
【光明与黑暗,原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
澳海城公安局的穹顶玻璃将冷冽的月光切割成菱形光斑,户愚吕倚着防弹玻璃,指尖轻叩桌面。
直播镜头前的红光在他眼尾投下妖异的阴影,“第五次了,“他懒洋洋地晃了晃锁链,“你们这群提线木偶的慌乱,比我家金鱼甩尾还乏味。“
归宅部众人攥紧的拳头在监视器里泛着青白,户愚吕却忽然抬手,“要牛排,七分熟带血丝。“
他舔了舔唇角,“当然,如果你们舍不得,我可以帮你们省下几座医院的电费——就像昨天卫星集体跳华尔兹那样。“
窗外,暴雨在落地窗上蜿蜒成蛇,将他的声音切割成破碎的叹息。
当牛排的焦香漫过直播镜头时,全球观众都听见他喉间逸出的餍足叹息。
82年拉菲在杯中摇曳,映出他唇角诡异的弧度:“无间想要的,是连你们这些蝼蚁都触摸不到的东西。“他忽然抬头,瞳孔缩成两道竖线,“他现在...正在替我数天上的星星。“
玻璃幕墙外,某颗卫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崩离析。桑恩医生的手术刀在指间转出银花,“所以你承认,你们是同类?“户愚吕的笑意凝在嘴角,“同类?“他忽然暴起,锁链如毒蛇缠上审讯椅,“我不过是遵从本能的野兽,而他...“玻璃轰然碎裂的刹那,他消失在雨幕中,只留下一地血珠在光幕上晕染成曼陀罗。
东京塔顶,戴着耳机的男人将最后一块豚骨拉面吸溜进喉,“江臣,“他抚摸着男孩头顶柔软的发旋,“你知道吗?最聪明的脑袋,往往长在秃顶下面。“
江臣仰头望着这个自称“社恐“的叔叔,忽然觉得他眼角的细纹里藏着整个宇宙的秘密。月光漫过他们交握的指尖,男人笔记本上的墨迹未干:“要解开这个世界的方程式,“他蘸着拉面汤汁写下最后一行,“你需要比黑暗更深的黑暗,比光明更亮的光。“远处,某座医院的警报声刺破雨幕,像极了某人临终时的呢喃。
暮色浸透窗棂时,江臣将指节捏得发白,指节在暮色里泛着冷光。他蓝紫色的发梢坠着星子般的碎光,像一簇燃烧的荆棘,将华尔街投来的目光切割成零落的碎片。那些靠妆容堆砌的鲜肉们,连他衣襟上折出的棱角都模仿不来。
“财务自由?“他嗤笑,腕表镜面映出整面落地窗的倒影,“不过是上流社会豢养的巨婴,用啃食父母骨血换来的自由。“手机屏幕亮起麦乐中标的通知时,他正把玩着对方设计的LOGO——三流野狼在岩壁上拙劣的涂鸦。
电梯镜面映出他此刻的模样:剑桥管理学位的烫金证书压在龙纹檀木镇纸下,心理咨询师执照与塔罗牌混杂在雪茄剪旁。当西装革履的自己撞进小野的童话世界时,那些布偶们突然集体打了个寒颤。
“剑桥的狼群培养出的精英?“小野蜷在布艺沙发里,杏仁眼弯成新月,“可你眼底有股子要吃人的野气。“她摩挲着《反地图世界》的烫金封面,“就像僵王在暴雪夜单枪匹马屠戮十魔——“话音未落,江臣已欺身逼近,腕表冷光与她无名指的钻戒在暮色中相撞。
“先生也喜欢他?“他掐住她后颈将人抵在书架,布偶们簌簌发抖,“可你既戴着他送的婚戒,又为何把崇拜写在泛黄的书页间?“小野忽然轻笑,从书堆里抽出泛潮的情书:“要破局吗?“她指尖划过他锁骨的旧伤疤,“像我笔下的撒旦教主,在地狱里也要拉个天使陪葬。“
布偶军团占领了少女的堡垒,蕾丝窗帘裹着晨光在飘窗游弋,茉莉香雾在空气里织就细密的网。小野的瞳孔盛着星屑,声线像浸了蜜的琴弦,“剑桥毕业的管家先生,要尝尝英式下午茶吗?“
“隔壁的工钱...自然要按您的心意来。“她指尖划过婚戒内侧的刻痕,“心理咨询师的头衔倒是新鲜,不过我先生的催眠术可比任何话术都管用。“江臣望着茶几上《反地图世界》的折痕,忽然想起昨夜暴雨中疾驰的迈巴赫,车灯切开雨幕的瞬间,他看见后座男人苍白的侧脸。
江臣挑了挑眉毛,看到了一本杂志,是一本描写近现代风云人物的,新一期的主题是关于反地图世界,从摆放的角度来看,小野应该经常翻阅它。 space
“你也看这种娱乐杂志呀!” space
小野微笑着点点头:“最近看到‘僵王’了” space
“你觉得他怎么样?” space
“那还用说,当然是帅呆了,孤身一个人将“十魔”送进了那孤岛监狱呀!” space
“你很崇拜他?” space
“那是,我可是他的僵尸铁粉”,紧接着小野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家先生也喜欢他” space
“他做事太不低调了,搞得满城风云,为了抓捕塔拉,搞得半个城市差点沦陷” space
“但他很会保护自己,到现在也没人知道他正脸长什么样”
“僵王?“小野忽然轻笑,“那位孤狼骑士把十魔钉在孤岛监狱的壁画前,就像中世纪骑士悬挂叛徒的头颅。“她翻动杂志的手指顿了顿,“说起来,我先生收藏的龙鳞匕首,据说能切开奥丁的黄金竖琴。“
江臣的袖扣硌着掌心,那是三年前奥丁神域的战利品。他忽然想起楚子航在暴风雨中的侧影,男人染血的背影与眼前人重叠,“所以您先生...也是同类?“话音未落,窗外传来直升机掠过的轰鸣,小野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架涂着黑十字的运输机,正是《反地图世界》里塔拉的座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