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等你回来再说

幽暗的小房间之中,女人正在百无聊赖的用松油保养着自己的琴。

她的手法细腻,仔细的擦拭着每一处缝隙。

随后,她的手法愈发急促,指尖逐渐颤抖起来。

突然不受控制的颤抖向一边,随后被琴弦划伤。

女人无神的看着指节上的伤口,随后将手指放入口中吮吸片刻后,拿起一旁的琴弓,放在了咽喉上。

依旧是那个怪异尖利的声音,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嘈杂。

“我...不祥的预感...”

“有吗?”男人的目光从画布上移开。

“嗯...”她拉动着琴弓:“那个...逃走的女孩...暴露...我们...”

男人从画布上站起身来,行至女人的身后,将宽厚带着油彩的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不需要太担心,她能提供的证据不多,更遑论指向我们。”

说着,他故作轻松的笑了笑:“除非这世上真有福尔摩斯,不然我想不到我们有暴露的理由。”

“教会...不好对付,不要小瞧。”女人继续拉动着琴弦。

在女人的背后,男人的脸色也很是严肃。

他怎么不知道教会不好对付,但有些话...是最好不要说出口的。

哪怕只是为了所谓的吉兆。

“没关系的,之前的的爆炸案不就没被调查到我们身上吗?”他轻轻的拍着女人的肩膀。

这次他们来到这里的一共四个人。

其中一个人,组织了文森区煤气爆炸案,让死亡与安息教会损失惨重,找到了遗骸,但现在又不知道遗失到了哪儿。

而另一个人,则对死亡教会的教徒们展开了血腥的谋杀,也就是开膛手。

也死在了曼登·琼斯的手下。

曼登·琼斯...

一想到这个名字,他就有些没底。开膛手的作案手段从他自己的角度来看,只有着极其隐晦的逻辑链条。

而这条链条,被这个家伙,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抓了出来。

这种能力...说实在的,有些恐怖。

不是超凡实力上的恐怖,而是在思维,逻辑层面上的恐怖。

现在来到这边的人也就只有他们两个了。

但是,这对于他来说其实不算一个好消息。

因为他对遗骸的追求,其目的只有一个——治好她的失语症。

“弗尔萨...不值得相信。”女人继续拉动着琴弦。

正说着,敲门声响起。

打开门,一个穿着正装,约莫二三十岁的男人站在门口。

“两位,弗尔萨先生请你们前往街口的商业中心进行防卫工作。”

男人拧了拧脖子,看着外面这个传话的家伙,面露不善:“这可不在我们一开始说定的交易范畴之内。”

这家伙,是把我们当成打手了吗?!

“大哥要尽快将那些‘猎物’处理,也算是为了大家的安全。”传话的小弟继续说道,目光随意的看着男人,似乎毫不畏惧他脸上的不善神色。

男人还想听他后面能不能说出一些交易内容来,哪怕只是一些简单的好处许诺而已。

却没想到,迎来的只是片刻的沉默。

就这?

想着,男人额头青筋暴起。

可片刻后,他不得不要求自己冷静下来。

“等一会儿。”

说着,将门关上。

传话的小弟看着男人怒火不得不被压下的红脸消失在自己眼前,靠在墙壁上嗤笑道:“如我所料,就算再生气、再愤怒,也不敢和弗尔萨大哥翻脸。”

屋内,女人将琴放入琴包之中,对着男人点点头。

“不,我自己去吧,你就在这里休息。”男人摇摇头:“不是多大的事情。”

女人无神的双眼凝视着男人片刻,随后点了点头。

男人看了一眼时间,突然说道:“对了,已经第二天了对吧!”

说着,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你今天该说那个了。”

女人沉默片刻,随后摇摇头,抽出琴弓。

“等你回来,再说。”

男人看着她的眼睛,最后无奈的摆摆手:“好吧。”

女人点点头,但并未重新坐下,而是走到门前,将门打开。

传话的小弟看向两人,笑道:“准备好了,准备好了就出发吧。”

下一刻,他眼前一抹黑影闪过。

随后,脖颈间传来一股刺痛,不过片刻时间,眼前的时间便逐渐黑暗模糊下来。

女人擦拭着琴弓上的血液,而后又平静的拉动着自己的咽喉。

“那你说说...弗尔萨...会不会为了你...和我们反目呢?”

......

同一时间,工厂区一幢小楼之中,曼登看着旁边的一个有些晕乎乎的汉子,他穿着一身带着破洞的工装背带裤,身上带着煤灰和油污,身上有着酒味。

“就是这里,对吧。”

“没错,这里就是他住的地方。”汉子连连点头,随后小心翼翼道:“那个...先生,您能不能不要透露是我将这个消息告诉你的。”

“为什么?”曼登问道。

“我惹不起他,说实在的,如果不是您给的实在太多了,我不敢干这事儿,据说连提姆家族的人惹上他,都没有好下场。”

“这么厉害,还做个马夫?”金嘴角露出嗤笑。

“你会开锁吗?”曼登只是将目光转向了希娜。

希娜摇摇头。

下一刻,金一脚将大门踹开,狂暴的力量直接将门锁处踹至断裂。

“我会开锁。”伴随着飞舞的木屑,他淡淡的说着。

曼登叹了口气,随后抽枪,走入屋中。

随后便见到屋子中空无一人。

“床还有些温热...被子散乱...他是不久前突然出去的。”曼登很快分析了出来。

“现在出去?又有活了?”金挠挠头。

曼登没有回答他,而是直接在房屋中翻找着。

很快,他就确认了一件事情。

那个汉子说得不错,就连提姆家族的人都在他身上没有讨到好。

但是,这并不是因为他有着什么力量或者手段。

而是因为他本身,就是提姆家族的人。

“弗尔萨隐藏起来的亲信吗?用来干见不得人的活...”曼登嘀咕着,随后快速转过身去,走出这间屋子。

他知道这些家伙的老巢在哪里。

昨天早上,刚去过。

酒馆之中。

此时已经到了城市苏醒的时刻,酒馆已经临近打烊。

“喂...你确定要找他们麻烦?”希娜的话语有些不确定。

“怎么?就连你们正神教会也忌惮提姆家族?”曼登转过头来。

“他们是这个城市的重要生态组成,换句话说,就算要对他们出手,也需要——证据!”

“我的话就是证据,没有证据,也可以创造。”曼登径直走入其中。

伴随着两声枪响,十三分钟后,三人再次走出酒馆。

“这些低级的家伙什么都不知道啊。”金脸色有些愠怒。

“高级的家伙都消失了,按他们的说法,也就约莫在半小时前,那些亲信和高级一些的打手或者成员都集体离开了这里。

这代表他们肯定做某件事情去了。”曼登说着,驱动灵性,蒙德利尔的能力全力开始驱动。

随后,之前在图书馆获得的城市地图在他面前铺开。

首先可以确定这个家伙肯定不是去做和整个提姆家族相关的事情去了。

不然不会临时带走那位马夫,也就是他培养的,隐藏起来的亲信。

那么将范畴定在——整个工厂区,也就是弗尔萨的管理范围。

下一刻,眼前的地图画面直接在他眼前放大。

工厂区,提姆家族的地盘,聚集地...

一个又一个的选择被他筛选而后排除。

最后,一个地方在整个大脑虚构出来的地图上,赫赫闪着亮光。

商业中心。

“喂,你在发什么呆。”金看向曼登。

随后便见他回过神来,对着两人点点头:“锚定好地点了。”

“啊?哪里?”金一脸诧异。

“工厂区,西北方向唯一的一个住宅区,提姆家族商业广场,目前的可能只有这一个,除非弗尔萨另外还有其他的私人地产,可惜这个我不得而知,现在唯一的可能只有这个。”他语速极快,一边说着,一边就朝着前方走去...

夜,漆黑如墨。

曼登放飞了一只白鸽,随后继续朝前走去。

“她很有可能已经死了。”金不由得说道。

“我知道。”曼登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金反问道。

“为了一个可能。”曼登转过头来,面色平静,没有因为金的话语而产生丝毫的动摇。

“我已经够倒霉了,按照万事万物天平论来说——我身边的人,总得多点好运,对吧。”

说罢,继续朝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