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投票

凌晨四点，

唐人街的“春风馆”依旧灯火通明。

鸨母红姨正数着今晚的赚到的钞票，忽然听见前院传来一阵嘈杂。

“警察临检！所有人不许动！”

陈志明一脚踹开雕花木门，身后十多名警察鱼贯而入。

妓女们的尖叫声中，几个打手抄起砍刀就要上前，却被陈志明抬手一枪打碎吊灯——玻璃渣如雨般落下，震慑全场。

“陈警官，这是做什么呀？”红姨强作镇定，脸上的脂粉簌簌掉落，“我们可是有正规执照的...”

“搜查令，”陈志明将文件拍在老鸨脸上，“有人举报春风馆涉嫌拐卖人口、非法拘禁。”

老鸨金姨的翡翠耳坠晃得厉害：“陈警官，咱们每月孝敬...”

“闭嘴！”

陈志明突然暴喝，吓得二楼几个衣衫不整的客人从窗口探头。

他举起照片对着围观人群：“看看这些姑娘！最小的才十二岁，被你们用鸦片控制！”

后门传来打斗声。陈罗的头号打手“刀疤强”带着五个马仔冲出来，手里拎着砍刀。

“妈的，华人警察也敢动罗爷的场子？”刀疤强吐掉嘴里的槟榔，“知道我们背后是谁吗？”

陈志明冷笑，突然从公文包抽出一张剪报——上周《旧金山纪事报》刊登的领事馆宴会照片，陈罗正弯腰给爱尔兰黑帮斟酒。

“认识这个吗？”陈志明将剪报甩在刀疤强脸上，“协义堂的兄弟要是知道你们老大给鬼佬当狗...”

刀疤强脸色骤变，砍刀劈头砍来！陈志明侧身闪避，警棍精准敲在他手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刀疤强惨叫着跪地，腕骨已经断了。

“都别动！”陈志明掏出手枪对准其余马仔，

“根据《佩奇法案》，贩卖妇女可判二十年！想陪陈罗吃牢饭的尽管上来！”

妓院里突然炸了锅，衣衫不整的姑娘们哭喊着跑出来，有个赤脚的少女直接跪在陈志明面前：

“警官救我！我是被表哥骗来的...”她掀开衣领，锁骨下烙着“春风馆”三个字。

一个打手想从后窗逃走，却被埋伏的警察一棍打翻，陈志明弯腰扯开打手的衣领，

“连女人都要打标记，你们阎罗刀好大的威风。”

红姨突然扑向神龛，却被一个警察一枪托砸倒，神龛后露出个暗格，里面整整齐齐码着账本，每页都详细记录着：

“新到货：女仔三名，价三百美金。一个得病死了，剩下两个接客六十七次...”

“搜！所有账本、往来信件全部带走！”

陈志明正要带人上二楼，忽然听见有人大喊，

“有人逃了！”

他冲到后窗，只见刀疤强正被两个黑衣人架上马车。

陈志明举枪瞄准，却见马车帘子掀起一角，露出陈阎罗那张阴冷的脸。两人隔空对视的刹那，陈罗比了个割喉的手势。

......

旧金山唐人街的“福满楼”二楼包厢，铜锅里的牛骨汤正咕嘟冒泡。

四个男人围坐在紫檀木八仙桌旁，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墙上关公像的赤面长髯。

作为协义堂的叔父辈，他们已经很少聚在一起会餐。

“阿七这个老瞎子！”肥佬祥一筷子戳进翻滚的牛肚，“长三暗自勾结警察扫了阿罗的场子，连个屁都不放！”

他的金牙在吊灯下反光，油乎乎的拇指抹过嘴角辣椒油。

桌对面的马叔没接话，专心用银镊子给雪茄切口——这老家伙只抽古巴货，连烟灰缸都是纯银雕的龙凤呈祥。

“我早说过，长三推荐的那个唐威不是什么好鸟，”穿丝绸的炳爷慢悠悠涮着毛肚，腕间的沉香手串碰到碗沿，发出沉闷的声响，

“现在可好，陈罗折了一间赌坊一间妓院，连带着我们的海运线也被海关盯上。”

“要我说，就该按老规矩办。”年纪最轻的潮州仔拍案而起，腰间露出一截枪柄，“开香堂，请家法！好好治治这个长三！”

老式座钟敲了七下，第五把椅子依然空着——管货运的海爷已经迟到一个小时。

“祥爷、马爷、炳爷、潮爷，”海爷的一个马仔突然急吼吼跑了进来。

“海爷...栽了，海关在他船上查出两百斤鸦片，人已经押往天使岛。”

祠堂死一般寂静，天使岛移民站是华人闻风丧胆的地方，进去的人少有不脱层皮的。

“不可能！”潮州仔猛地站起，“海爷走了三十年船，从来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一直沉默的马叔突然冷笑，“事情还不明显吗，肯定是那个姓唐给和长三给海爷下的套。”

铜锅下的炭火“噼啪”爆响，肥佬祥的筷子停在半空，牛肚滴下的红油在桌布洇出血迹般的圆斑。

福满楼的经理忽然探进了脑袋，

“请问哪位是潮州仔？”经理陪着笑脸问道。

“我是，怎么了？”潮州仔瞪了经理一眼，很是不满。

“是这样，刚才店里有人打了电话，说是找您。”

“找我？”潮州仔看了一圈周围几人，一头雾水，

“谁找我？”

“好像是一个姓唐的老板。”

“唐威！”

众人立刻意识到对方是谁，这一下看潮州仔的目光就有些变了。

“你跟他说，我同姓唐的不熟，要跟我说话，就让姓唐的自己过来。”潮州仔赶紧撇清嫌疑。

经理却是站在原地没走，脸色为难道，

“唐老板说，如果您不去，他想让我问问潮州仔，昨晚10点您去了哪？”

“10点...”潮州仔一愣，下意识瞟了一下对面的炳爷。

炳爷还在刷着自己的毛肚，完全没看到对面迅速的一瞟，

“10点？潮州仔你昨天去了哪？”

“10点我他妈早睡了，”潮州仔看了一眼经理，竟然真的去接了电话。

“喂，姓唐的，你找我？”

“潮州仔，昨晚你趁炳爷去打麻将，和他老婆睡觉的事，炳爷知道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华人少年的声音。

潮州仔不由愣了愣，他看了一眼恭立在一旁的经理，语调不由有些沙哑道：

“姓唐的，你究竟想做什么？”

“我想做的事情你清楚，下一任话事人选举，你投长三一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