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伟慢条斯理的说:“人生就是一场永无尽头的赌博。把握住这次立功的机会。顺便说一句,我暂时还不打算参加你的追悼会。”
“这辈子甭想!”尹千秋没好气的说,手拉了下口罩,“我戴上口罩真和那三名被害人很像?”
“化妆之前一般像,现在是非常像。”
尹千秋嘀咕道:“想不到小石的化妆技术还不错。平时也不见她化妆啊。”
“化妆多费劲,她觉得同事不够格呗。”
“你可真会安慰人。”尹千秋呼出一口气,“也不知道白天演的那场戏能不能起到效果。”
“放心吧,今天刘涵提前闭店了,反常必有妖。她八成是把你这个‘自投罗网’的被害人告诉‘碎面人’了。”
在侯伟的建议下,化好妆、戴上口罩的尹千秋在白天去刘涵经营的‘欢饮’加盟店消费。在等单时,他佯装打电话,把今天会晚点回家的信息透露出来。
为了防止刘涵听不清,尹千秋故意讲的很大声,还详细说明了自己回家的时间和路线。为了诱使‘碎面人’上当,设伏地点特意选在刘涵所住大楼附近的小区里。
鱼饵是下了,至于鱼会不会咬钩,就只能听天由命。
侯伟看了眼手机,“要到时间了,尹千秋,该你上场了。”
尹千秋闭眼做了个深呼吸,拿起对讲机做最后安排:“各单位主意,‘口罩’即将下车。”
在一众加油打气的鼓励中,尹千秋推开车门走下了车,孤身一人行走在寂静的夜空下,他在忐忑与期许的矛盾心情下等候‘碎面人’的现身。
“能行吗?”侯伟佩戴的蓝牙耳机中传出石晴雪的声音,她在另一辆停在路旁的车内,紧张关注身为诱饵的尹千秋的动向,
“没别的办法,再不引蛇出洞,尹千秋下的军令状就要到期了。”
“可是让尹队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他首先是警察,然后才是你的领导。”
石晴雪不吭声了。
“至少在进入那栋设下天罗地网的居民楼前,尹千秋都是安全的,‘碎面人’应该不会突然改变作案手法。他上次没能干掉徐聪,怕是早就饥渴难耐了。OK,该我行动了。”侯伟戴上帽子后下了车。
“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你注意安全。”
“不用担心我。”
侯伟要盯着的目标是刘涵,他认定这个经营饮品店的女店主深度参与了‘碎面人’实施的几起凶杀案。
无论她是被动、主动,都脱不开干系。
一路无话,穿着套头衫的侯伟低着头走路,整张脸都隐藏在帽檐投下的阴影中,他同样戴着口罩,但没有人在暗中保护他。
侯伟并不害怕,今晚的主角是尹千秋,自己作为导演,让这位刑侦队长置身险境中,他当然要将所有能调动的资源放在保护尹千秋的安全上。
一个遭受虐待、控制的寡妇,侯伟并不放在眼里。
很快,侯伟就看到了刘涵公寓所在的商住两用大楼。他躲在一棵粗大的行道树后,观察着大楼出口。他不确定刘涵是否会在这个夜晚离开公寓,或许她会躲在家中,静候‘碎脸人’狩猎后的归来?
从耳机中,侯伟能听到行动队员们的交流,尹千秋此时已经走入小区内,距离设伏的那栋居民楼只剩下四、五分钟的路程。
到目前为止,楼道内还没有可疑人员出现。藏身在居民楼中的刑警们早已蓄势待发,一楼通往二楼的楼梯也设立了阻拦网,防止‘碎脸人’向楼上逃窜。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侯伟的心已提到了嗓子眼,接下来的每一秒钟都可能见分晓!
可他的意识却戛然而止,侯伟只感觉后脑被什么啄了一下,痛感还未成型,世界就彻底陷入无边无际的混沌。
不知过了多久,侯伟在晕眩和痛苦中苏醒过来,灼热的光线炙烤着他,刚一睁眼,泪水就模糊了一切,侯伟险些再次昏厥。
“我哪儿露馅了?”一个粗粝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侯伟用力眨眼,将泪水挤出眼眶,他无法活动身体,手脚都被粗糙的绳索牢牢绑住,他几乎和身下的靠背椅融为一体,连转一下脖子都做不到。
脑子仍旧像是一团浆糊,但侯伟还是认出了声音的主人,他曾听过这人报警时的录音。
站在他身后的是‘碎脸人’。
M的,终日打雁,竟被雁啄了眼!丢人啊......侯伟憋屈的想。
“说话啊,别逼我再给你一棍子。”
侯伟咳嗽几声,“没必要,咱们好说好商量。”
“大丈夫!能屈能伸。”
“我都落你手里了,这又没外人,我装什么宁死不从啊。”
“呵呵......你小子有点意思。”‘碎脸人’冷笑几声后,再次发问,“我哪儿露馅了?”
“运气好,我们发现了刘涵。”
“刘涵啊......”
“打算和她做切割?晚了,即便今晚抓捕你的行动失败了,通过刘涵,我们一定能查出你的身份。”
“切割?想多了,刘涵我不可能放弃。”
侯伟心顿时沉到谷底,‘碎脸人’这明显是要鱼死网破的节奏!根本没想过要跑路。
“咋不说话了?”
“后脑瓜子疼。”
“刚才下手重了,但是你们设局阴我在先!”
“你咋没上当呢?”
“好奇?”
侯伟回答:“当然。”
“你们好歹换辆车开,那几辆车成天停刘涵店外边,真当我眼瞎?”
“我的问题。”侯伟懊恼的说,“太小看刘涵了。她是怎么向你通风报信的?肯定不是打电话或发信息这么简单,你不会这么蠢。”
“你们通过刘涵是抓不住我的。”
侯伟冷哼一声:“真自信啊。面对现实吧,警方已经怀疑上刘涵,找到你只是时间问题。”
“无论咱俩谁对谁错,你肯定是等不到分出结果的那一天。”
“我今天死定了?”
“没错。”
侯伟索性豁出去了,口无遮拦的说:“你TM真的很恶心,知道吗?你是有多变态,才会热衷于杀人毁尸?不嫌脏吗?”
“很爽,那滋味你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