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伟却是眼珠转动、瞥向一侧。刘涵下意识的回头张望,屋门关着、并无异样。她顿时恼羞成怒:“还敢耍我?我会让你死的很痛苦。”
“不是,真有人!”侯伟拼命挣扎,和他牢牢绑在一起的椅子发出的咯噔咯噔的响声、充斥在昏暗的房间内。
“你以为我是三岁孩子吗!”刘涵站到侯伟面前,将锋利的刀刃贴在侯伟的脸上,她居高临下的说,“你这张脸还真是英俊啊,割烂了可惜。”
侯伟微微一笑,“那你就去死吧,疯娘们。”
“有趣,是你去死——”
砰的一声巨响!
刘涵嘴角浮现的冷笑还没成型,她整个人就横着飞了出去!手中的刀子掉落在地上,发出一阵欢快的脆响。
侯伟大口喘息,感激的看着救了自己一命的石晴雪。他方才拼命挣扎、让椅子腿弄出声响就是为了掩护她靠近刘涵。
确定刘涵已经失去意识后,石晴雪给她戴上了手铐,随后把侯伟身上的束缚解开。
恢复自由身,侯伟揉搓着手腕处的勒痕,仍旧对刘涵是‘碎脸人’的事实感到匪夷所思,“她就是作案多起的‘碎脸人’!你敢信!”
“什么!?”石晴雪顿时惊掉了下巴。
侯伟三言两语,把自己和刘涵对峙的经过讲述一遍。
“神奇。”
“是啊,太TM神奇了。”侯伟感慨道,“话说你咋找过来的?”
“我发现联系不上你,再加上我意识到三名被害人不光和尹队很像,还和——。”
“刘涵的前夫。你就不能早点想到吗?”侯伟心有馀悸的说,“话说这是哪儿?没有窗户,是地下室?”
“是饮品店的地下室。”
侯伟恍然大悟:“好家伙,灯下黑!行动中根本就没想过要对刘涵的饮品店进行布控!我的责任,计划中没照顾到的地方太多,险些把我自己的命赔进去......”
“你确定没受伤?”
侯伟嘟囔道:“没,倒是吓得够呛。”
石晴雪微微一笑。
几分钟后,大队人马涌进这间逼仄的地下室内,尹千秋抓着侯伟询问经过。侯伟反复讲了几遍后,他仍是半信半疑。
“刘涵真承认自己是‘碎脸人’了?”尹千秋第四次问出同样的话。
侯伟忍无可忍的吼道:“我是!我是‘碎脸人’行了吧!”
“你喷我一脸......”尹千秋擦了下伪装用的平光镜,“好家伙,她口技这么了得的?口活够好的。”
“尹队。”石晴雪轻咳几声。
“那个啥,小石,你把侯伟送医院检查一下,然后就回家休息吧。”
“是,尹队。”
“我没事。”侯伟摇摇头,“我要旁观审讯。”
“不着急。刘涵已经被送医了,小石那一脚力道可不轻。”
“她活该。”
“行了,都回去休息吧,等刘涵恢复意识了,我会通知你。”
在石晴雪的搀扶下,侯伟走出刘涵的饮品店,呼吸着清凉的夜风,他不禁在劫后余生的后怕中难以自持。
做了几个深呼吸,他对石晴雪问:“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石晴雪回答:“路过时发现后门没锁。”
“可以。”
“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送我回家就行,就一点小剐蹭,不碍事。”
“你后脑上的包可鼓着呢,检查一下,毕竟你的脑子是你唯一拿得出手的东西。”石晴雪半开玩笑的说。
侯伟没好气的说:“喂!别忽视我这张帅气逼人的脸啊。”
“得赶紧去检查,都说上胡话了。”
去医院拍了片子后,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只是有些轻微脑震荡的症状,静养几天即可。
侯伟本想赶紧回家,石晴雪却自作主张的安排他留院观察。侯伟只能在冷清的观察病房里睡了几个小时。
天一亮,侯伟就悄咪咪的打车赶往龙山分局。
半个小时后,石晴雪也来上班了,发觉侯伟就坐在自己的工位上。
“侯伟!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起码通知我一声啊,我白跑一趟医院!”
侯伟阴阳怪气道:“哪敢随随便便给您打电话啊。”
“看来恢复的不错。喏,豆浆。”
“包子也给我啊。”
石晴雪说:“你喝粥。医生让你吃清淡点。”
“我没事,只不过是挨了一闷棍。”
“逞强去吧。你在看什么?”石晴雪留意到显示器上是警务系统的界面,“吕三金是谁?”
“在刘涵父母去世后收养她的姑父。”
“这人死了十几年了啊。”
侯伟皱眉说道:“坠楼身亡的。他可能就是刘涵口中的那五个死于她之手的人,而且是第一个。”
“五个?”
“吕三金,刘涵前夫,王轶,陈康,还有没死成的我。”
石晴雪点点头:“这么说刘涵还没成年时就杀过人了?”
“可能不是刘涵蓄意杀人,是突发情况,但应该不是单纯的意外坠楼。这个吕三金曾是车间工人,因为机器出故障,他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被截断了。”
石晴雪一惊:“这就是刘涵会砍断被害人右手食指和中指的原因?”
侯伟点点头:“应该是为了报复。或许被吕三金收养的几年里,刘涵遭遇过非人的对待。一名寄人篱下的青春期少女会面临什么,想想就知道了。”
石晴雪不禁叹了口气。
“而且结合吕三金的左腿曾被撞断过,刘涵的第二人格‘碎脸人’极有可能就是模仿的吕三金。”
“第二人格?”石晴雪眨眼问道。
“我的一个猜测,我接触过正常状态下的刘涵,当她化为‘碎脸人’时,完全是另一个人,不光是改变成男人的声线,她的表情、举止都非常男性化。我不认为那是刘涵在模仿,更有可能是第二人格。”
“所以她精神存在问题?”
“也亏她这么多年一直能隐瞒下来。可能在导致性侵自己的姑父吕三金坠亡后,刘涵就已经疯了,这个以吕三金为原型的凶狠残暴的第二人格,是刘涵用来保护自己的防卫机制。”
“好吧......”
“导致刘涵彻底失控的是前夫的家暴,忍无可忍后,她通过下药的方式让前夫死于车祸中。她看似自由了,但心中囚禁的恶魔——‘碎脸人’彻底失控,每当看到和前夫长相相似的男人,刘涵都会生出无法克制的杀意,引发她杀人、毁尸。”
“真是个可悲的人。”
侯伟感慨道:“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尹千秋突然冲出办公室,一看到他脸上严峻的表情,侯伟心顿时咯噔一下,他起身问道:“出什么事了?”
“刘涵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
尹千秋三言两语,把这一突发情况告知他们。
在今早8:23分,一直昏迷不醒的刘涵趁着照看她的人上厕所的功夫,袭击并劫持了一名女护士,胁迫对方解开了她脚上的脚镣。随后她翻窗一跃而下,当场摔死。
侯伟呢喃道:“跳楼摔死的......和吕三金一个死法,这只是巧合吗?”
石晴雪打了个哆嗦。
“怎么了?”尹千秋来回打量着面色凝重的两人。
侯伟摇摇头,“没什么,只是遗憾无法从刘涵的口中得知‘碎脸人’的真相。那真的如我所想、是她为了保护自己生成的第二人格吗?还是说......有其他可能?”
“其他可能?”石晴雪重复。
侯伟眼神失焦的说:“恨如恶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