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你就保持住吧。你这样的,之后被人泼水的机会多了去了。”
小张哀嚎道:“别呀~被饭店里的人盯着看,太丢脸了。”
“要不你就跟媒人说你是哑巴算了,”同事调侃道,“不说话说不定还能成,一说话准成不了!”
听着同事们的闲聊,石晴雪沉重的心情稍微缓解了几分。从事刑警这份行业,需要时时刻刻调整自己的心理。在面对太多人性中的丑恶时,难免会被染上污秽,只有时刻关注内心的平衡,方能做出正确的判断与抉择。
这种看似轻松的闲聊玩笑,实则也是这份工作中必不可少的一环。可以愤怒,也可以哀伤,但不能让这些负面情绪影响身为一名刑警的职业素养。
一行人返回龙山分局后开展了忙碌的工作,石晴雪忙着给周志强在案发当晚见过的人员打电话了解情况。
调查的重中之重当然是那名被发现在案发别墅2楼卫生间中的可疑男子的身份信息。由于尸体上没有发现证件,一众刑警都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没成想,当天傍晚,这名可疑男子的身份信息就已经被查个一清二楚。
尹千秋拿到详细资料后立刻召开了会议,石晴雪和同事们聚在一起,看着站在白板前的尹千秋,等待他讲解情况。
尹千秋手中拿一沓资料,他把其中一张照片用磁铁贴在白板上,“这名男性死者名叫马东,今年46岁,是一名在逃通缉犯。”
一众刑警顿时议论纷纷,尹千秋抬了下手,办公区内立刻安静下来。
“这人未婚未育,父母双亡,没有直系血亲。他蹲过两次监狱,一次因为故意伤人,一次是抢劫。他于去年8月底刑满释放,之后返回老家待了几个月,伙同他人犯下一起金店抢劫案,他的三名同伙被当场逮捕,马东则是侥幸逃脱。之后他辗转多地,于前不久流窜到了隔壁的武平市。”
“好家伙,这人还是个惯犯。”小张小声嘀咕道。石晴雪点点头,注视着尹千秋贴在白板上的通缉令。
通缉令上的照片是马东那张面无表情的凶恶面庞,和尸体相比,照片中的马东要显得更年轻些。可能是先入为主的缘故,这副面孔在石晴雪看来是张标准的罪犯模板,即便只是看着,就会令人不适。那冷酷眼眸中蕴藏着的狂躁与邪念,让石晴雪不由得攥紧了手。
“来到武平市后,马东有可能仍在从事小偷小摸的勾当。他与前天在某火锅店内被一名下班的民警认了出来。”
“这人眼力够好的呀!竟然能认出这么个外地跑来的在逃通缉犯。”一名同事说。
尹千秋说:“主要是马东做贼心虚,那名民警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他,是和回家过年的同学们在火锅店内聚餐,在谈话中聊到了自己的工作,应该是被隔壁桌的马东给听到了。
“这名民警随后注意到有人频频瞄向自己,出于身为警察的谨慎,他怀疑这人可能是心中有鬼,就打算偷偷拍一张马东的照片,发给还在值班的同事,看是否能和在逃通缉犯对应上。没成想马东看穿了他的意图,直接就将火锅泼到的邻桌。”
“啊,这人这么疯?”小张吓了一跳,“拿火锅泼人?”
尹千秋严肃的说:“造成了三人严重烫伤,火锅店因此陷入一片混乱,马东趁乱逃了出去。也不知道他之后是怎么跑到案发别墅的,这几天接连下大雪,沿街监控也派不上什么用场,很难还原出马东的行动轨迹。不过他有可能是靠骑自行车等方式离开的武平市,他单靠步行很难去到案发别墅。”
“尹对,这个马东和死者一家有关联吗?”一名刑警举手问道。
“目前还没有发现马东与那栋别墅中的一家人有任何关联。马东在辽江市没有认识人,他之前也从未来过这边,应该是与死者一家不认识,从他尸体上的多处冻疮可以判断,在进入那栋别墅前,他已经穷途末路,如果不是误打误撞找到了那栋别墅,他的结局应该是冻死在风雪里。”
“太可惜了,”小张叹了口气,“老天爷不长眼啊,这种畜生就活该他被冻死!”
“老天爷长不长眼,我不知道。这起案件应该是一起入室抢劫引发的杀人案,马东在闯入那栋别墅后,将别墅内的一家人残忍杀害。只有晚回来的周志强侥幸生还。在别墅内发现有诸多指纹,比对工作还在进行中,到目前为止发现的指纹中没有发现死者一家和马东之外的人的指纹,初步判断马东应该没有同伙。”
“如果他是只身一人闯入的别墅,是如何把那一家子给控制住的呢?”一名刑警出声说道。
“这是接下来调查的重点。”尹千秋拿笔在白板上画了个问号,“在孤身一人的情况下,马东闯进别墅杀害了总计5名被害人,其中两位是年过6旬的老者,还有两个年仅7岁的龙凤胎孩童。
“死于厨房的周慧怡35岁,考虑到案发时周志强不在别墅内,马东单凭一己之力将这些老弱妇孺杀害,也不是完全讲不通。”
“可是尹队,”石晴雪举手说道,“不是只在周慧怡身上发现了防御伤吗?在其余4名死者身上没有发现可疑伤痕,这又是因为什么呢?”
“我拿到的信息是身处餐厅的4名死者的体内发现有安眠药的残留,在遇害时,他们大概率处于意识不清醒的昏睡状态。”
此言一出,一众刑警面面相觑,没人料到竟然会是这种结果。
“餐厅内的4名死者体内都检测出了安眠药?那是谁给他们下的药?马东吗?”
“在马东的尸体上没有发现安眠药,”尹千秋顿了下,“诡异的是,死在厨房的周慧怡的身上发现有一个药瓶,瓶中放有几片安眠药,经过检测,与她父母和孩子体内发现的安眠药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