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哪个方面我都赶不上她,可如今却是她还待在那里,而我们这些同辈的,早就各奔东西了。可能再过几年,我就不会来看郑欣彤了吧。”陈小雨有些落寞的叹了口气。
石晴雪诚心诚意的说:“郑欣彤有您这么关心她的朋友,是她的福分。”
“这些都没用。她母亲过世后,郑欣彤就变得更抑郁了。她虽然没说,但我觉得她认为是自己的残疾拖累了母亲,让阿姨年纪轻轻就过世了。阿姨走的时候刚过50,但老的已经不像样子了。
“叔叔挺坚强的,阿姨去世后自己一个人照顾郑欣彤的生活,他一直没叫过苦、没向谁寻求过帮助。有几回我拿钱给叔叔,他不肯收。钱不多,才几千块,但是他说什么也不肯留下。叔叔骨子里是很要强的人,郑欣彤随了他这一点。
“但最近几年郑叔叔的身体明显比以前差了。总是咳嗽,看起来没什么精神,一直在强撑着,但还能撑多少年呢?唉,这些事情也轮不到我来愁,船到桥头自然直,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陈小雨的话语中透着深深的忧虑。
“郑欣彤没有向您提及过他当年遇袭的经过吗?”
“没有过,她不可能主动说,我也不好意思问。而且之前我都不知道他是遭到了套头魔的袭击。那段时间真是把我们给吓坏了,我还去找郑欣彤聊过几次套头魔,谁能想到郑欣彤竟然碰上了那个杀人犯!虽然侥幸活了下来,可两条腿都摔坏了,再也没能站起来。
“我有时候想,如果她没有掉进下水井道里、那个井盖没有被偷走,是不是下场会更惨?和那几个姑娘一样,死在套头魔的手里。但对于郑欣彤而言,活着和死了哪个更痛苦呢?我现在真是不知道答案了。”
在陈晓雨的叹息中,石晴雪开车将她送回了家。在小区门口分别后,石晴雪有些疲倦的揉了揉眼眶,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侯伟说:“行了,今天就回家睡觉去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属熊猫的,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到处晃荡什么啊。”
“连最亲近的朋友都没有说,郑欣彤应该也不会跟我说吧。”
“知道就好。人家忍了20年,心里不知道憋着多大的怨气,能不骂人就不错了。行了,你自己开车回家吧,我坐地铁回去就行。”
“不用,我送你回家,反正也绕不了多远。”
“你能行吗?不行换我开车吧。”
“没事,没那么脆弱。”石晴雪发动车辆打算返程,可就在此时,手机传出铃声,她掏出一看发觉是尹千秋打来的,顿时紧张起来。“喂,尹队?”
“你人现在在哪儿?”尹千秋的声音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行驶的车中。
“尹队,我现在人在外面,怎么了?”
“没什么急事的话,现在就往张军家赶。”
“张军家吗?”石晴雪边问边发动车辆,向着那片棚户区赶去。“出什么情况了?尹队。”
“张军死了。”
“什么?张军死了!?”石晴雪和身旁的侯伟面面相觑。
时间往回调,就在石晴雪、侯伟和陈晓宇坐上车后不久。张军家就迎来了一名不速之客。这人叫三宝,也是这片棚户区的老住户。40多岁了没成家,自己吃饱全家不愁,即便是在这片棚户区里,也是以好吃懒做出名。几乎就没上过一天班,爸妈活着的时候啃老,爸妈去世之后就靠吃低保混日子,时常干些小偷小摸的勾当。
三宝很招人烦,除了那些酒友和赌友,几乎没人搭理,出了名的人嫌狗厌。由于平时一起喝酒的缘故,三宝和张军素有来往,也谈不上关系好,就是聚在一起吹牛的狐朋狗友。
过年前为了躲债的缘故,三宝消失了一段时间,最近几天才回来,一回来就赶上大事。听说附近那座荒废了不知多少年的化工厂里发现了死人,还越传越邪乎,说发现了一大堆!都是当年那个套头魔杀的。
对于这个在20年前兴风作浪的连环杀人案,三宝也留有印象,他那时候已经20出头,正是急着处对象的年龄,只可惜他长得不好、人品更次,一直也没个姑娘相中他,就喜好打听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套头魔作案那段时间,三宝也起过歪念头,打算借着这人的名号干点坏事。不过最终还是没敢真去行动。他没想到时隔20年,那个强奸杀人的套头魔竟然又作案了!而且更让他意外的是,因为这件事,老张竟然还出名了!
看着接受采访、直播收礼物的老张,三宝是羡慕嫉妒恨。那老东西连话都说不明白就能开直播赚钱,凭啥?就因为他侄女被人杀了吗?我怎么就没有个被弄死的侄女呢?总不能现杀一个吧。
虽然不能直播捞钱,但三宝还是想从这件事中捞点油水。昨天他已经来过一趟,可张军没给他好脸色,三两句话就把他给打发走了。今天三宝又来了,用兜里仅剩的钱买了两盒烟,说啥也得让张军拉他一把。
要是能蹭上直播这碗饭,那以后就不愁钱花了。就算今天给张军跪下认他当干爹,三宝也在所不惜。
只可惜站在院门外喊了好几声张哥,屋内就是没人回应,反倒是把住在隔壁的郑大年给叫了出来。
和这位独自带着残疾姑娘生活的郑大年,三宝没什么交情。郑大年是这一片的异类,不赌博、不喝酒,踏踏实实的工作赚钱,虽说累死累活的也赚不到几个钱。
三宝之前也打过郑大年那个残废闺女的主意。那个郑欣彤当年可是这片出了名的好女孩,学习成绩好、长得也俊,都说将来肯定能考上好大学、有出息。没成想突然就残废了,学上不了了,一辈子也没能离开这破地方,要是把她弄到手,也不错。
不过三宝也就是想想,他知道真要是对郑欣彤下手,郑大年肯定会把他给碎尸万段了。谁知道他们家门一关,在家里干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