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当侯伟掏出一张百元的钞票塞进他手里后,这名司机立刻将车辆发动,提醒两名乘客系好安全带后就将车开去了案发小区的西侧大门。
“我就是在这儿接上那个年轻人的。”出租车司机将车靠边停下,指着车窗外的一棵行道树说,“他当时就站在这棵树前,拎着个行李箱。我把车停下,帮他把行李箱装进后备箱里,然后就直奔辽江南站了。”
“开车,按照当天的路线走。”侯伟命令。
“没问题,就听您的。”出租车司机稳稳的驾驶着车辆。
在夜空的护送下,这辆私家车穿行在繁忙的马路上,只用了18分钟,出租车司机就将车稳稳地停在了辽江南站的站前广场的路旁。
车窗外就是那座热闹非凡的火车站。即便此时已接近晚上9点,但这座火车站仍旧人声鼎沸。广场上挤满了人,即便此时将近零下20度,但还是有不少人穿着厚实的棉服,随着音乐与灯光的律动翩翩起舞。更多的则是进出火车站的旅客,一个个风尘仆仆,大多都拎着行李箱。
喜怒哀乐、各种表情在这一张张迥然各异的脸上上演着,这里似乎就是这座城市的缩影。人们来来往往,留下对这座城市独属于自己的记忆与感受。有些人能在这里扎根,但有些人注定会拎着行李来、拎着行李走,除了失落与不甘外,带不走其他任何东西。
回过神来,侯伟对手握方向盘的出租车司机问道:“陈飞在下车后往哪个方向走的?”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没注意,谁操心乘客下车往哪边儿走啊。”
“你应该是看到了,这么多后视镜,不可能一眼都没关注到。你开车的时候总得判断四周的路况。”
“你要这么说的话,那肯定是,不过我真没留意那个人啊。”
侯伟问:“他是从哪边下的车?”
“靠近路边那边呗。”
“也就是右边?”
“对,从右边下的车。我没下车,我把后备箱打开后,他自己从后备箱里将行李拎了出来。”
侯伟下车绕到后备箱处,敲了敲这辆车的车尾,出租车司机有些无语的将后备箱打开,随后侯伟将后备箱重新关闭,装作拎着行李箱走到步行道上。他站在马路牙子上,用眼神向坐在车内的出租车司机示意。后者皱眉回忆片刻,突然想起了什么,伸手指向侯伟身后的方向,也就是东南侧。
侯伟凑到车窗旁,对那名司机问:“你确定他走的那个方向走的?”
“应该是,反正我好像是瞥到了一眼,至于是不是往那边我就不好说了。”
侯伟点点头,让张松下车。那名司机乖乖的坐在车里,没有将车开走。侯伟也顾不上他,拽着张松就沿着东南方向走了过去。
两人穿过了人潮涌动的站前广场,继续向前走。张峰皱着眉问:“你打算找什么?”
“陈飞下车后去的地方。”
“他不是应该直接进火车站吗?还要去什么地方?”
“不对,在进火车站之前他肯定还去了别的地方。毕竟是火车站的安检措施,他不可能直接将东西带进去。”
“你是怀疑他当时身上带着凶器?”
“不光是凶器,还有那样最为关键的物品。”
张松眨了眨眼,“你指的该不会是汪涵的人头吧?”
“没错,人头当时就在陈飞身上。”
“绝对不可能!他只有5分半的时间,怎么可能杀人、砍头、再清理好现场呢?就算陈飞果真与汪涵的死有牵连,他肯定有同伙,案件一定是在他离开家后发生的。至少在他来到辽江南站时,汪涵不可能死。”
侯伟头也不回的说:“这就是陈飞想要达到的效果,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在家的时候,汪涵还没死,但其实汪涵那个时候早就死了。”
“你为什么如此言之凿凿?你掌握了什么证据吗?”
“没有,就是在找证据。”
张聪无的看着侯伟,只好默默跟在他身后。两人快步走在夜空下,只是一个模糊的方向,张松完全不知道后面究竟在寻找着什么,只能一边感叹着腰酸腿疼,边吃力的跟在那个脚步飞快的年轻人身后。
走着走着,喧闹被抛在了身后,四下突然暗了下来。刺眼的光污染减少了许多,也更加安静了,有了几分夜的样子。只有路灯散发出的光亮照亮着马路,那宛如是一条将两侧黑暗隔开的小河,散发着暖人的光亮。
“是这里吗?”侯伟自言自语了一句,停住脚步。张松也收住脚步,打量着四周的情况。道路的一侧是一座加油站,几辆车正在排队加油,几个充电桩前各停着一辆车,有两名车主正在闲聊天。道路的另一侧则是一片漆黑,只有几盏暗淡的灯亮着,无法驱散这片区域的黑暗。这是一片停车场,就在距离辽江南站大概200米远的位置。
这片露天停车场停的满满当当,似乎是不收费的,没有看到有值班人员坐在亭子内。侯伟迈步向那座停车场走去。张松快步跟上,两人一头扎进了这片沉睡着几十辆车的昏暗天地。
侯伟用手机发出的亮光照明、扫过停放的车辆,张松心中的疑惑达到了顶点,困惑转化为愤怒和不满,进而刺激着他隐隐作痛的腰。他已经两天没有好好休息了,被这么一折腾,整个人愈发难受,怒气直冲脑瓜顶,几乎压抑不住。
这小子该不会是故意捉弄人吧?他盯着眼前这个满打满算也只认识了一天的年轻人。心想这人难道真有尹千秋说的那么厉害吗?不过论乖张,倒是比尹千秋说的还要恶劣。也难怪在龙山分局干不下去,自己辞职走人了。
就在张松愤愤不平的在心中编排着侯伟时,那个年轻人突然停住脚步,张松慢了一拍,险些撞到他身上。“怎么了?”张松没好气的问。
但侯伟并未吭声,而是直勾勾的盯着被他用光束照亮的那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