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姑娘也是,你要是被强迫的,就说出来去报警啊,捂着谁也不说,拖到最后孕肚都出来了,才把实话说出来,连挽救的措施都没有了。这不就是把自己这辈子给毁了吗?”
“那个女孩之后怎么样了?”
“退学了呗,她还能在学校待下去吗。她家里人折腾了好几年,也不知道后来是死心了还是怎么了,就不再出现了。我们家窗户那段时间隔三差五的就被人拿石头砸碎。这帮王八蛋!”
“别生气,对身体不好。”宋老师劝说着老伴。
“孩子成功生下来了吗?”
“据说是母子平安,但我们都没再见过。”
“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应该是男孩吧,算算那孩子现在也不小了,可能都有自己的孩子了吧。”
侯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两位近些年有接触过张宇飞吗?”
“没有,他没参加过同学会,也没有再来学校过。他跟同学也没什么来往。他们那一届有几个学生,我还有联系,他们都没再跟我提过张雨生的事。”
“那些孩子都很懂事,怎么可能在你面前提那个人?”
侯伟歉意的鞠躬道歉,“对不起,打扰到两位了。”
“没事。你肯定有正经事才会来打听30年前的事,我也不知道被卷入那起事件的孩子如今过得怎样,我希望他们都能堂堂正正的活着。别因为这一件错事影响了一生。”
“那也是他们自找的!”
“老伴。”
“两位,我就不打扰了。”
“有什么事情你就打电话,小同志。”
“好的,再次感谢两位愿意帮忙。”郑重其事的鞠了一躬后,侯伟拜别两位老人,默默向公园的出口走去。
侯伟返回事务所时已经是下午1点多。他疲惫不堪,回到办公室后就倒在了那张简易床上,直接昏睡了过去,等到他再次苏醒已经入夜,窗外一片漆黑,暗淡的街灯照亮着那条空荡荡的街道。
侯伟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揉了揉凌乱的头发。这几个小时的睡眠令身体的疲惫缓解了不少,他感到肚子很饿。
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临近晚上8点,楼下的面馆不知道还开没开。侯伟披上外套走出了事务所,来到了灰色大楼的1楼。
遗憾的是,面馆的门已经上了锁,侯伟只好往回走。在路过一扇小门时,他停住脚步,想了想,他伸手推开门,走进了彼岸酒吧。
酒吧内一名顾客都没有,就只有维克托站在柜台后面,正专心致志的看着新闻,见侯伟走了进来,他将电视机音量调低,打量着他,“你这是感冒了?”
侯伟摇摇头,坐在了吧台前的高脚凳上,“没睡好,你这儿有吃的吗?我肚子快饿扁了。”
“那就去叫外卖。”嘴上虽然这样说,维克托却走进了一扇小门,去厨房准备餐食。短短几分钟后,他就端着加热好的薯饼、爆米花和薯条走了出来。
“这都是零食啊。”
“我这里是酒吧,又不是餐馆,爱吃不吃。”
侯伟耸耸肩,撕开一次性筷子,夹着薯饼吃了起来。虽然是冷冻速食,不过在饥饿的加持下,侯伟狼吞虎咽的把这些小吃吃了个一干二净。放下筷子,他意犹未尽的擦了擦嘴。肚子被填满了,整个人终于放松下来。
“又在查案子?”
“算是吧?”侯伟挠了挠头,掏出烟打算来一支,却被维克托用眼神给止住。“还坚持戒烟呢?”他将烟盒揣回口袋里。
维克托没好气的说:“有你在早晚破戒。”
“注意,行了吧?”侯伟挠了挠脸上的胡茬。
“滚回去休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画烟熏妆了。”
“有这么夸张吗?”侯伟拿起手机充当镜子,发觉自己的眼袋确实有些黑,不禁苦笑了几声,“真是上年纪了,之前熬几宿都没问题,现在才一晚上没休息好,人就颓了。”
“一过30,身体就大不如前了。”
“没这么夸张,平时多锻炼呗。”
“你就犟去吧。”
“老维,你说人活着一辈子是为了啥呢?”
“怎么了?”维克托上下打量着侯伟,“没事感慨这些干嘛?失恋了?”
“没有,就是觉得有些人死的挺可笑的。为了给生病的孩子凑医药费,把命给丢了。”
“这样的人不是比比皆是吗?”
“是啊,问题在于有些人是意外,而这人是死于谋杀。”
“不多见,但也不稀奇。”
侯伟点点头,“杀他的人也是为了孩子。”
维克托没有吭声。
侯伟自顾自的说:“不光是为了孩子吧,还有报复的意味在。总之很复杂。”
“人就没有不复杂的。”
“是啊,现在我是头疼不知道该怎么办。”
“没证据。”
“嗯,目前还找不到,过去这么多天了,现场早就被破坏了,尸体也帮不上忙。”
“那就去找。”
“说的倒轻松,我琢磨一天一宿了也没辙。那人的手法挺简单的,以假乱真而已。但问题在于假做的太真,真到难以辨认。”
“假的终究不可能成真。如果你确定那是假的,肯定能找出与真之间的不同。”
“老维,你这就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了。这起案子中的假和真没那么泾渭分明。甚至可以说假就是真、真就是假。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很难判断。一个词足以概括:假戏真做。”
“再真也是假,人不可能控制住每一个因素,总有造假者无法顾及到的纰漏,能证明这是假的。”
“你说的这些我都懂,问题在于那是在一栋烂尾楼里造的假,那地方没人!连建筑都是残破不全的。没个参照,拿什么来辨别真假?”
“哪怕是一只蚊子,只要这么微小的不同对应不上,真假就能被辨别。”
“你这犟老头,真是说不过你。”侯伟放弃了,“咱俩就别辩经了,对实际情况不起半点作用,还蚊子?就算蚊子的数量对应不上,去哪儿找参照物?谁规定在那个时间点就应该出现多少只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