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女裁缝摇摇头,继续缝着扣子,“不知道她叫啥。好像是干看护的。”
“看您和她聊得挺热乎的,还以为您认识呢。”
“算不上认识,她经常来做活儿,一来二去的就熟悉了。她好像是干看护的,现在应该是没工作,还让我帮忙介绍介绍呢。”
“没工作了吗?”侯伟装作意外的问,“她之前待得地方相当不错啊,怡然园,规模不小。”
“好像是听她说过。”女裁缝不在意的说,“不干了呗,规模大不大跟她一个打工的也没关系。”
“也是......”
“小哥,你咋认识她的?”坐在隔壁的那位女裁缝好奇的问,这人满脸褶子,却染了一头酒红色的头发,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
“我去养老院看望奶奶的时候,见过这人。”
“是吗?你奶奶没被她关照过吧?”
听这人的语气带着几分不怀好意,侯伟谨慎的回答:“没有,我奶奶身体还挺好的,没请私人看护。”
“那算是躲过去了。”
“您这话什么?”
“没啥,我不愿意背后说人坏话。”
侯伟心说你要是真不愿意,至于说前面那些废话吗?他起身去买了几瓶饮料,回来后给这几位裁缝一人递了一瓶,成功的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酒红色大姨喋喋不休的说了起来:“反正那人也不在原单位干了,那我就说了,就当是给你提个醒。对这些看护不能掉以轻心啊,谁知道她们背地里是啥人啊!”
“比如呢?”侯伟问。
“就比如我知道个人,具体是谁我就不说了,咱心里都有数。”
侯伟暧昧的点点头。
酒红色大姨继续说道:“那人看着挺老实的,但就喜欢偷东西!”
“喜欢偷东西?”侯伟重复。
“啥都偷,而且还自豪着呢,拿出来跟我们炫耀。说什么只要时间长不偷东西,就火烧火燎的难受,甭管是啥,只要偷到手了,立马就舒坦。”
“您说的是真的吗?”
“真事儿,那人自己说的。都听到了是吧。”酒红色大姨向其余裁缝寻求赞同,其他几人没承认也没否认,打了个哈哈就糊弄了过去。
侯伟不肯放过这一话题,“不能吧?那人我也接触过几次,看着不像是会偷东西的人啊。”
一听侯伟反驳,酒红色大姨更加来劲了,“那还能让你看出来?在单位肯定得装啊,这要是被人给发现了,那不就麻烦大了!跟我们她就不遮遮掩着了,反正我们也不会真跟她较真。”
“好吧......我还真没听说她在养老院里偷东西。会不会她只在别的地方偷啊?”
“小伙子,这你可就说错了,她还真不敢在别的地方偷。你也不想想,她成天在养老院待着,那地方都是些老眼昏花的废人,有的连话都不会说了,她不是想偷啥就偷啥?她自己说的可开心了。”
“好吧......”
“小伙子,扣子给你缝上了,你看看满意不。”花白头发的女裁缝将缝好的外套递给了侯伟,用眼神示意同事少说话。
侯伟接过后穿上了外套,继续打听裴庆芝的情况,“她真的偷过养老院的老人们的东西吗?”
“我还能骗你不成。”
“咱也没看见。”女裁缝插话道,“就是说说笑笑的,开玩笑而已。”
“我可不觉得那是开玩笑。你也听过她主动提过几次,咱们可都没问她啊,是她自己说的!”
“那人可能精神不太正常,话不能当真。”
酒红色大姨不服气的说:“她都好意思说!咱有必要帮她藏着掖着吗?这小伙子又不打算报警啥的。”
侯伟忙说:“当然不至于去报警,反正我奶奶没跟我提过丢东西,那个女看护也被养老院开除了。我不想惹麻烦。”
“八成就是偷东西被发现了!”酒红色大姨兴奋的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她自己说就偷那些卧床不起的老东西,真是够损的!”
“她都偷些什么呢?”
“啥都偷,也不分贵贱,看见啥就偷啥。主要是吃的啥的,说是有些老人屋里的水果可多了,她就偷偷那几个,也发现不了。还挺自豪呢,说要不是她帮忙吃,都得扔了。”
“只是偷点吃的,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完呢,她自己说的啊,偷过一个老太太的银镯子。”
侯伟惊讶的问:“是吗?”
酒红色大姨得意的说:“这事,她亲口说的,还说那镯子看着不起眼,她拿去卖还值不少钱呢。”
“可这很容易被发现啊。”
“那女的聪明着呢,她偷之前在网上买好差不多的假货,等东西到了,才去偷。人家玩的是计谋!狸猫换太子。”
“啊?”侯伟彻底无语了,没想到竟然会听到如此荒唐可笑的内情。如果这真的是事实,还是裴庆芝亲口说出来的,那侯伟只能说这位表面老实的女看护称得上‘极致反差’的评价。
偷天换日的把戏或许在其他环境不那么容易得手,但是在养老院这个相对封闭的特殊场合下,那就相当可靠了。上了年纪的老人,尤其是身体状况欠佳的,甚至是意识不清醒的,很难觉察到自己身上的贵重物品遭到了替换。
裴庆芝在挑选偷窃目标时,完全可以选择平时鲜有人探望的老人下手,尽量杜绝被老人的家人发觉异样的可能。
如果是去偷窃那些卧病在床的重症患者时,裴庆芝的犯罪成本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她完全可以借着给老人擦拭身体的名义,将老人身上的贵重首饰替换成不值钱的假货。只要她手法得当,即便是开着记录仪,甚至是有他人在场的情况下,依然可以行窃!只取决于她胆子够不够大。
好家伙,一本万利啊!侯伟想,网上买个假首饰只要几块十几块,换来的可能是成百上千倍的利润,裴庆芝真是敢想敢干。
“好了,小伙子,你也该去忙正经事了。”花白头发的女裁缝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