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那些山民们都放慢了速度,侯伟和宋佳人更是不敢随便走动,老老实实的踩着村民们留下的脚印前行,这种感觉就像是在雪地里行走,但要更吃力。
树林中无数的蚊虫让侯伟和宋佳人很无奈。他们戴着口罩和护目镜,可还是有蚊虫不管不顾的往他们的脸上撞。那些山民没有任何防护,却能完全无视这些蚊虫的叮咬,可能与他们经年累月练就的坚韧皮肤有关吧。侯伟清晰的意识到自己是外来者,而这群山民才是与这座大山共生的存在。
走在前方的拓跋宏突然停住脚步,他手一抬,其他4名村民立刻围在他身旁。宋佳人和侯伟赶忙停下,顿时紧张起来。
“出、出什么事了?”宋佳人紧紧抱住侯伟的胳膊,惶恐地打量着四周,“是、是有狼吗?那位老族长不是说山里有狼吗?”
“不是狼。”拓跋宏严厉的说。
一听这话,宋佳人松了口气,可紧接着拓跋宏的话就令她再次紧张起来。
“有人来过这里!”
“你确定?”侯伟忙向前张望,可那几名村民挡在眼前,他什么都看不到。侯伟牵着宋佳人的手小心翼翼地向前又走了几步,这才看清村民们注视的东西。
在影影倬倬的树林中,有一根纤细的枝条,那上面挂着一块皱巴巴的破布。侯伟没能认出那是什么来,可能是条毛巾,也可能是一块被撕下来的布,是从质地来看,那应该是块棉布。原本的颜色是白色,但沾了太多灰尘和落叶,显得格外脏污。
更令侯伟感到窒息的是,那块白布上有着斑斑血迹!血液氧化变黑,几乎和枯树叶融为一体,散发出的腐臭味还是让侯伟立刻就意识到那是血。十有八九还是人血!
“都别动!”侯伟喊了一声。几名村民回头看着他,“都别动,注意脚下,别破坏痕迹。”
几名村民转头看向拓跋宏,后者点点头,那几人才缓缓退开,拓跋宏站在原地没动。侯伟松开宋佳人的手,走到拓跋宏身旁,打量着五六米外那棵挂着衣物的大树。
这棵树本身没什么特殊的,和其他树相比稍微粗了些,上面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痕迹,只是单单多了那条挂在枝条上的白色棉布。
侯伟仔细盯着那块布,越看、他越觉得这似乎是一条棉质内裤,样式很保守,没有任何图案,非常普通。
但应该是女士内裤。
侯伟仔细观察着那颗挂着衣物的大树周围的地面。地上铺了好几层厚厚的落叶,放眼看去没发现有明显被踩踏过的痕迹,只有身后他们走来的那条印记格外显著。
这条内裤挂在这里多久了?用不上几个小时,落下的落叶就能将踩出的印记填满。这取决于风有多大,能刮下多少树叶。
这只可能是那个消失的少女的衣物吧。侯伟的心怦怦直跳,他试图得出其他结论,但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侯伟注意到站在一旁的拓跋宏已经拿出手机,正在进行录影。深吸一口气,侯伟紧盯着地面,缓缓向着那棵树走去。
这几步他走的如此缓慢、艰难,他感觉自己真的成了腿脚不便的瘸子,只能依靠手中的拐杖才能艰难前行,他希望永远也走不完这条路,但眨眼间的功夫,他已经来到那棵树前,而那条挂在枝条上的内裤就悬在半空中,他一抬手就能够到。
侯伟回忆着苏维的身高。最近几年,他们没有在现实中见过面。回想起来,最后一次跟苏维面对面的聊天吃饭,已经是4年前了。那时侯伟刚参加工作没多久,难得苏维回辽江市看望大家,一帮福利院的孩子出去吃饭、唱歌。
苏维那时的状态非常好,虽然没什么钱,但却无比年轻,比很多刚参加工作的人看着还要年轻。
人真的是在一瞬间衰老的呀。侯伟忍不住胡思乱想,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眼前这条脏污的内衣上。
苏维的身高在1米79上下,挂着这条白色内衣的支架距离地面高度在2m左右,也就是说苏维一抬手就能将这条内裤挂在枝条上。
问题在于他为什么这样做?如果只是想丢下,为什么不直接丢在地上,反而要挂在枝条上?是一时兴起?或者是无意识的举动?这上面的血究竟是谁的?是苏维的,还是那个失踪的少女的?
无数念头在侯伟的脑海中激烈碰撞,他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一条白色棉质内裤就挂在一棵树的枝条上,上面明明白白有着人的血迹。
等等......好像不光有血迹!
当侯伟绕到另一侧时,他赫然发现在这条白色棉质内裤上还沾有淡黄色的污痕,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蛋白质腐坏的味道。
是精液!
侯伟瞠目结舌的看着这块污痕,几乎难以呼吸,就像是胸口挨了一拳,胸膛内火辣辣的疼。侯伟踉跄着后退一步,他感到自己就在尖叫的边缘。
别胡思乱想!他拼命安抚自己,就算是精液,也不能确定就是苏大哥留下的!很可能是别人。不,一定是别人!冷静点,别自乱阵脚。
侯伟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让自己尽快冷静下来。把这口浊气呼出体外之后,他缓缓睁眼,从冲锋衣的口袋中拿出一沓塑料袋。这本是用来装垃圾的垃圾袋,但手边没有更合适的东西,只能用它来应急。
侯伟小心翼翼的将那条挂在枝条上的内衣取下,装进塑料袋中。他整整套了三个塑料袋才罢手。
这一过程中,那几名村民就面无表情的盯着他。那种无形的压迫让侯伟感到窒息。
“这东西交给你吧。”侯伟将系好的塑料袋递到了拓跋宏面前,后者接了过去,挂在腰间那条袋子上。“麻烦您继续带路,看能不能再找到其他物品。”
拓跋宏点点头,迈步前行,那几名村民跟在他身后。
侯伟走回到宋佳人身旁,后者握住了他的手,关切的问:“怎么了?伟哥哥,你脸色很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