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辆车上坐着总共五个人,抛去开车的村民,还有拓跋宏和另一名村民与侯伟、宋佳人一起坐在车斗里。车斗铺着厚实的草席,但还是难以遮掩那股难闻的粪便的味道,也不知道这辆车平时都用来拉什么。侯伟和宋佳人紧紧的依偎在一起,忍受着车辆行驶中的颠簸。
三轮车的噪声令人不适,在土路上颠簸的让人直恶心。尤其是速度还提不上去,坐了没几分钟,宋佳人就有晕车的反应了。侯伟也是强忍着不适。
拓跋宏和那名村民确毫无变化,两个人坐在车尾处,一人靠着一个边角,脸上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些什么。
令侯伟不得不在意的是,拓跋宏和那名村民的腰间都别着明晃晃的砍刀。同样款式的刀,剥夺了一名少女宝贵的性命,而这几把砍刀,又会粘上谁的血呢?苏维的?亦或是我和佳人的?侯伟想到这里,不禁打了个冷颤。
别胡思乱想。侯伟告诫自己。只要能达到古堡镇,让警方介入调查,就不怕这群村民动私刑了。
苏大哥是不是杀害少女的凶手,侯伟不知道,他希望苏大哥不是,也不相信这群村民对苏大哥的诋毁,但的确有一名少女死于非命,现在没有他任性的余地了,必须让警方介入调查。
如果小雨的死真跟苏维有关,侯伟也只能接受事实,但他仍旧相信自己没有看错人,苏大哥不是会对他人做出那样残忍行径的疯子。
在颠簸中,侯伟思索着这起残忍的凶杀案。如果凶手不是苏维,那还会有谁对这名年仅17岁的少女痛下杀手了?是除苏维之外的外来者吗?
明面上,并不存在这样的人,康山村的人没说过。从古堡镇那些居民中的话语不难感受到,周边居民对于康山村这座固执的守在大山中的村民们没什么好印象,几乎人人都知道些有关这个村子的风言风语。
甭管是出于诋毁还是其他原因,他们肯定是对这座村子敬而远之。当地人没什么事,应该不会去主动招惹这群彪悍的山民。
可能对小雨造成伤害的人无非是两种:村子内和村子外。外来者的可能性不大,这附近并没有什么值得专门跑来的风景。
如果是偶发案件,受害人尸体上的种种伤痕与激情犯罪并不相符,更像是出于明确的仇恨而对死者进行的虐杀。
村子外的人会对这名少女进行如此残忍的行径吗?即便是强奸杀人,也不至于干出如此残忍的行径,要知道小雨的头几乎被砍断了!这是出于极端憎恨进行的发泄。一个脑子不正常的杀人魔流窜到母亲山周边的可能性多大?不能说趋近于零,但也是极小概率发生的情况。
苏维是这样的性格吗?他会如此偏激吗?侯伟不相信。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村子内的人动了手。
这群村民会对自己人痛下杀手吗?取决于他们认为小雨做了什么。如果小雨干出了让康山村村民们无法接受的事呢?例如想要脱离村子。
小雨是小学毕业,初中上了一年后选择了退学。她成绩似乎很好,房间中还保留着用过的书本,应该是迫于压力放弃了读书。村民们这样做,无非是将她困在康山村。
面对这种情况,那名少女无力改变,只能接受。但她是否有向来村子里的苏大哥诉说过内心的痛苦呢?
侯伟清楚,如果苏大哥知道这个少女的困境,一定不会袖手旁观。苏大哥与少女有太多的时间相处,即便少女自己没说,苏大哥应该也能从她的言谈举止中感受到她对大山外的渴望。不然,她为何要成为苏大哥的向导呢?是那名少女主动要求当向导的可能性更大,毕竟苏大哥应该不会去找个孩子当向导。
按照这个思路往下想,那就都合理了。为何苏大哥去年离开康山村后像是得了一场大病,他当时应该是有过尝试,但最终没能成功,只能独自离开。但他一直没有忘记那个被困在康山村中的少女,因此时隔半年他又找了过来。
只不过这一次他有所预料,担心自己可能深陷险境,因此才给侯伟发了封信。他没有在信中写明,是担心信被人看到吗?他相信侯伟在读到信中的两个字——救命——就一定会赶来吗?苏大哥在信中要救的是自己的命还是小雨的命?
但苏维的计划还是失败了......
所以我是你的后手吗?侯伟在心中对苏大哥发问,明明知道这次回到康山村是九死一生,苏大哥你还是义无反顾的回来了,是吗?
摇摇头,侯伟将注意力放在推演案情上。如果苏维想要带小雨离开康山村,他将面对的是整座村子的敌意。
从小雨惨死可以推断出苏维的努力失败了,极有可能苏维也已经遇害身亡。这群村民应该很清楚这两个人的死,他们为何还要联起手来演戏呢?我和佳人究竟扮演着怎样一种角色?在那群村民的眼中,我们是什么?侯伟陷入沉思。
“就不能加快点速度吗?”宋佳人忍不住开口了,“这比走也没快多少啊。”
拓跋宏冷冷的说:“那你就下车走。”
宋佳人委屈的闭上了嘴。侯伟开口维护:“佳人只是担心没办法在天黑前赶到古堡镇。”
“你们很着急?”
“你不着急吗?”宋佳人小声嘀咕道,“早点赶到,早点通知警察介入调查呀。小雨死的那么惨,你们却一直不报警,如果早几天报警的话,说不定凶手都已经找到了。”
“这是我们的问题!”拓跋宏立刻瞪圆了眼睛。
“我、我没这个意思。”宋佳人躲在侯伟身后。
拓跋宏与另一名村民怒目而视,像是两尊凶神。侯伟不由得握紧了放在身旁的折叠拐杖,拓跋宏的视线落到侯伟紧攥的拐杖上,冷冷一笑。
“别操心没用的,到了古堡镇,这件事跟你们就没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