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模糊了你的双眼,你用力扣下射钉枪的扳机,把带来的全部钉子都扎进了刘建华的身体。你甚至不知道他是扛了多少根钢钉后死去的。
当你终于放下射钉枪时,他成了一团破破烂烂的死肉。
一个活生生的人在眼前死去,你却没什么感觉。你很疑惑,自己不应该高兴吗?这么长时间,你一直废寝忘食的渴求着这一刻的到来。
可当真的报了仇,眼前这混蛋的死却没能带给你半点欣喜。你一瞬间又回到了姐姐刚刚过世的那段日子,又变成了一具空壳。
完成复仇无法拯救你。
你其实早有预感,成功复仇的那一天,也是你离开人世去找姐姐的时候。
你会再见到姐姐吗?姐姐会等着你吗?她还会变成为你遮风挡雨的温柔姐姐吗?你不知道,你只是太累了,再无力气支撑庞大的身躯。
你缓缓坐在地上,将射钉枪对准自己。
就在你即将扣动扳机的那一瞬,突兀的音乐撕裂了空气中的寂静。你惊讶的看向传出声音的东西:是刘建华的手机。
谁会给刘建华打来电话呢?
你伸手将手机拿起,接通了来电,想把刘建华已死的事告知对方。
可在你开口之前,一个声音就传进了你的耳中:“喂?你什么时候来拿货?这回纯度高,你得加钱啊。喂,说话啊!”
电话另一端的人似乎察觉到了异样,骂了句脏话后挂断了通讯。
你望着手机,眼神渐渐从茫然变得坚定。
“原来是这么回事......”你呢喃一句,缓缓站起身,没再去看刘建华只支离破碎的尸体。
你转身走出了水泥建筑。
你还有事情要做。你还不能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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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事拉上我干嘛?”侯伟不满的看向身旁正在开车的石晴雪。
半个小时前,石晴雪敲开了侯伟家的房门,不由分说的让他穿衣服下楼。
石晴雪说:“又发生凶杀案了,你就不好奇?”
“不好奇!关我屁事?”
“反正你也是在家闲着,莫不如陪我去现场走一趟。”
侯伟气笑了:“我闲着你是不是特不爽?”
石晴雪不为所动的说:“我简单讲一下案情。”
“打住,我不想听,你也别犯纪律。”
“都是网上能查到的公开消息。死者名叫马鹏,是一名自由撰稿人。”
侯伟没好气的说:“说白了就是个没单位的记者,靠卖弄文字赚钱。他是怎么和死者刘建华扯上关联的?”
“按照马鹏自己的说法,他是打算给刘建华做个专访。只不过刘建华没多久就出事了。”
“马鹏没想到的是,隔了没几天,他人也没了!”
石晴雪点点头:“刘建华死后,分局把他近期的联系人全都联络了一遍,其中就有马鹏。马鹏和刘建华通过两通电话。我们当时没太注意马鹏,因为他和死者刘建华的关联不紧密。”
“没见到本人?”
“没有,马鹏说他人不在辽江市,他也的确是在外地出事的。住的是一间不需要身份登记的个人出租的钟点房。”
侯伟皱眉说道:“应该不是单纯的去外地见女网友吧。”
“马鹏作为自由职业者经常要出差,不过他平时住的都是连锁的快捷酒店。像这次这样突然前往外地,没有正式行程安排,还住进了不需要身份登记的钟点房,显得非常可疑。”
侯伟推测:“他八成是知道什么,担心自己可能也会像刘建华那样被人弄死,才在刘建华出事后立马跑到外地躲起来。”
“只不过他最终还是没能避免被扎成刺猬的结局。”
侯伟眨眼问道:“杀死马鹏的凶器也是射钉枪?”
“对,和杀死刘建华的是同一把。两人身上的钉子也是同一个型号同一批的。”
“马鹏被射了几根钢钉?”
“二十三根。他应该是在下楼吃饭时被凶手绑走的。他去到的是一座北方小县城,成了马鹏生命中的最后一站。”
“这回在烂尾楼里动手杀人的?”
“差不多,凶手是把马鹏绑去一栋竣工后还未交付的居民楼里。工地周边的监控探头拍到了疑似凶手的身影,和在停车场偷袭刘建华的黑衣人体形相似,身高在1m85左右,身形偏瘦。”
“在案发现场有发现指纹一类的痕迹吗?”
石晴雪摇摇头:“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疑似凶手留下的生物检材。这两起命案的案情不算复杂,但也没什么线索可供追查。两名被害人似乎没见过面,也没能发现他们有共同的联系人。双方通了两次电话,完全生活在不同的世界。”
“这俩人平时光顾的娱乐场所,你们都查了吗?”
“查了,但毫无进展。只要是辽江市内的娱乐场所,刘建华肯定光顾过。马鹏也不是个安生的人,同样经常光顾酒吧、夜总会、夜店一类的娱乐场所。他也是在工作。”
“工作?什么意思?”
石晴雪皱眉说道:“马鹏采访的对象都比较——特殊,他混迹在各个规模不大的小型娱乐公司间,帮这些公司推一些所谓的新人。而这些新人很多都是从夜店夜场之类的场所被选中的。马鹏很擅长包装这些人,因此他也是很多夜店夜场的坐上宾,各方都有利可图。”
“好吧,等同于拉皮条的。”侯伟仰靠在车座上,“可能是凶手的某个重要的家人或恋人被刘建华和马鹏给欺负了,说不定闹出了致残致死的情况,否则对方不会这么狠。光杀人都不行,还要对尸体泄愤。”
石晴雪为难的说:“分局也在顺着这个思路调查,但取证很艰难。那些夜场、夜店根本不配合,那里的女员工流动性又很大。”
侯伟问:“那你拉上我干嘛?我又不去那种地方。”
“咱们这回是去马鹏的家。”
“去他家里?”
“对,说是家,其实是一间办公室。他在一间破写字楼里租了个小房间,用来当办公室,他平时也住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