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哥,你盯着石俊琪,我去看看。”侯伟快步跑出客房,在走廊上刚好撞见同样出来查看情况的石俊琪,他立刻挥手:“你就别凑热闹了,回房间待着。”
“哦,好的。”石俊琪慌乱的返回自己的客房。
跑出二层小楼后,侯伟一把抓住惊慌失措的孙文远,“出什么事了?”
“死人了!那老头死了!”
侯伟抬手就是一巴掌,孙文远被扇蒙了,愣愣的看着他。
“能说人话了吗?”
孙文远点点头。
“从头说。”
“我去仓房找东西,无意中发现地窖的门没关严,我就好奇往下看了看,就发现地窖里躺着个人,是那个老头!好像把脖子摔断了。”
侯伟立刻跑向位于院子角落的仓房,昨天和李海生闲聊时,他没有进入这间仓房,不知道仓房底下还有个地窖。”
来到仓房门前,侯伟拽开门冲了进去,一眼就看到水泥地上那扇被拉开的活板门,黑漆漆的洞口飘出一股臭味。这味道侯伟并不陌生,是死亡的味道。
“别动!”侯伟伸手拦住孙文远,不让他进入仓房。侯伟仔细观察仓房内的水泥地面,没有清晰的脚印,地上散落着细小的沙粒,来自院子的沙地。
“什么情况?我好像听到有人喊出事了。”老板娘夫妇跑了过来。
“是你爸!”孙文远喊话,“你爸在地窖里好像摔死了!”
“什么!?”老板娘闻言一愣,回过神来就要冲进仓房内。侯伟拦住她,让李海生进入仓房的地窖内查看情况。
李海生跪在洞口旁,用手电筒照亮昏暗的地窖,“咱爸的确是在地窖里!好像已经走了。”
“不要!你放开我!我爸他出事了。”
侯伟控制住情绪失常的老板娘,对李海生说:“地窖确定没其他人了吗?”
“其他人?”李海生不解的问,“怎么可能有别人,地窖里就只有我岳父。他应该是下地窖时踩椅子没踩稳。”
侯伟注意到地窖并不深,深度不到两米五,因此没有安装固定的梯子,而是用了个木质板凳来供人进出地窖。
“我下去。”李海生用嘴咬住手电筒,在侯伟等人的注视下,他手撑住洞口、轻巧的跳进地窖内。
“海生,咱爸他真的已经过世了吗?”老板娘哭着问。
“我摸不到鼻息,瞳孔也已经扩散了。咱爸去世了,摸着还没有凉,应该刚走没多久。”地窖传出李海生悲痛的回话。
“我就说死人了吧!”孙文远不合时宜的大声嚷嚷,“吓我一跳!没吓死我——”
“把嘴闭上!”
面对侯伟的呵斥,孙文远委屈的嘟囔了几句,不再说话。
“谁来搭把手,得把我岳父从地窖里抬出来。”
“暂时不要动,得先报警。村里有驻村警察吗?”
“之前村里人比较多的时候还有,这两年就没了。”
“那先打电话报警。”
李海生问:“可等人来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就让老人家一直躺在地窖里吗?”
老板娘哭着说:“海生,你赶紧把咱爸抱出来,地窖那么脏、那么暗,一直待在那里太可怜了。”
“可是——”
孙文远压低声音说:“侯先生,你就别横挡竖拦了,那是人家的父亲。”
侯伟只好走进仓房,帮着李海生将老人的尸体从地窖里搬上来。望着这位昨天才见过的老爷子,侯伟几乎认不出尸体上狰狞可怖的脸。
“爸,你怎么突然就走了呢?爸,女儿还没给你尽孝呢。爸,你快醒醒,你快醒醒啊!”无论老板娘如何哭诉哀求,瞪着双眼的老者都不会再回应她。
李海生将尸体带回老爷子生前的卧室。老板娘从情绪失控中缓解了不少,顾不上擦干眼泪,她匆忙跑出院门,说是要去找村长商量。
孙文远说:“毕竟是乡土社会,找警察不如找村长。尤其是女儿村这样相对封闭的特殊环境。”
“你去仓房究竟是干什么?”
面对侯伟审慎的目光,孙文远有些不自在的扭动着身子,“我刚才说了啊,就是去仓房找东西。”
“找什么?”
“就是......就是瞎看。”
侯伟一把抓住想要转身离开的孙文远的胳膊,“你把话说清楚!那老爷子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
“别乱说话呀!”孙文远跳着脚说,“我跟那老头的死一毛钱关系都没有!我去的时候他就已经死在地窖里了。”
侯伟没说话,只是用严厉的目光盯着孙文远。
“唉,我实话跟你说了吧,我去仓房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家谱。我想着说不定那老头不在乎这个东西,就放在仓库里了呗。”
“你竟然是为了找家谱?”
“那不然呢?”孙文远反问,“我是专门去仓房偷东西的?我可是搞学问的,你别太看不起我!”
望着怒气冲冲走开的孙文远的背影,侯伟无法消解心中的疑虑。思来想去,他返回到仓房,小心翼翼的进到仓房内,蹲在通往地窖的洞口旁,仔细打量着这处狭小阴暗的地窖。
手机亮光照亮了地窖,水泥地面上血迹不多,用来上下地窖的木凳就倒在一旁。侯伟将注意力放在这把木凳上。
这是一把生活中随处可见的木凳,没有靠背、四四方方的造型。凳子腿将近1m高,供人踩踏的横截面却只有半平方米。一旦没踩稳凳子的重心,轻则摔伤,重则像那位老人一样一命呜呼。
这么大年纪的人了,为啥大早上的要下地窖呢?他是来找什么的?
侯伟的目光扫视着地窖内堆放的杂物,工具、用具、食物种类繁杂,混乱的堆在一起。侯伟判断不了死者下地窖究竟要找些什么。
当目光又回到那把木凳上时,他突然留意到这把椅子的一条腿断了,断裂处十分新鲜,以一个倾斜的角度折断。
不是老头踩空了,而是凳子腿断了?嗯?凳子腿好像压着什么东西,是黄色的花瓣——
“你在看什么呢?”
身后突然响起的问话把毫无防备的侯伟吓得差点掉进地窖,他赶忙起身看向仓房门口,是表情严肃的李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