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大戏即将拉开序幕,而主人公究竟会不会登台?每个参与行动的人都在紧张焦虑中等待。
但没有人比导演这场戏的尹千秋更忐忑不安。
尹千秋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此时是晚上7:43,距离安排好的男租户拨打假电话的时间还有不到十分钟。
到了这种时刻,他这个总指挥反而无事可做,只能紧张的听着耳机中传出的各单位汇报。肚子不合时宜的咕噜了一声,尹千秋不禁瞥了眼窗外,心想小宋怎么还没带着吃的回来?该不会躲哪儿抽烟了去吧。
驾驶室一侧的车门被人拉开,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身影坐进车内,将装满食物的塑料袋递给后座的尹千秋。
“买的啥面包?”尹千秋翻看着袋子,“果酱夹心的?”
那人点了点头。
“你上哪儿找来的帽子?”尹千秋莫名其妙的问。
那人嗯了一声。
“不说话装深沉?毛病。”狼吞虎咽的吃起面包,尹千秋从袋子里拿出一瓶茶饮,拧开后喝了一大口。几口食物下肚,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他发出一声舒爽的饱嗝,“你吃了吗?别饿肚子开车。”
“吃了。”
“嗓子不舒服?咋这么哑。你小子又没像我一样叨叨了好几个小时。”
“没。”
哼了一声,尹千秋把目光放回到那栋大厦,距离拨打假电话的时间所剩无几,那个男的真能抗住压力吗?别关键时刻掉链子啊……
尹千秋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意识渐渐模糊,直觉在向他预警,他挣扎着伸出越发沉重的手,摸向门把手。
咔嚓的门锁声止住了他的举动。
坐在驾驶座位上的人缓缓回过身,对虚弱无力的尹千秋漏出了真面目。
“你?你不是小宋!”尹千秋艰难的说,那张脸大半隐藏在阴影中,他看不清,但也清楚这人来者不善。
戴着棒球帽的男人低语道:“尹队长,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吗?”
“找你?”尹千秋的脑子宛如一团浆,他挣扎着不让自己昏迷。
“我是花匠啊。”
“!你、你是花匠?!”
“睡吧,尹队长,您都累一天了。”
花匠的声音仿佛是一曲安眠曲,尹千秋的意识不受控制的坠入黑暗,他身子一歪,侧倒在车座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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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情况?”侯伟透过橱窗望着那辆一闪而逝的灰色轿车,“那不是尹千秋坐的车吗?”
“嗯?”正关注工作群中消息的石晴雪抬起头来。两人坐在一间沿街的咖啡店中,伪装成是来消费的情侣,关注着针对花匠的抓捕行动。
“可能是我看错了。”侯伟摇摇头,“那男的已经打完电话了?”
“对,语气有些僵硬。不过应该能骗到花匠。”
“那就等着吧。话说你为啥把我留下?”侯伟不满的问。
“你可以走。”
侯伟冷哼一声:“让我晚八点去挤地铁?你倒是会折磨人。”
石晴雪不以为然的笑了笑,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她对侯伟口嫌体正直的性子已经能做到熟视无睹。
“笑什么啊?牙上还粘着葱花。”
石晴雪赶忙用手机屏幕查看,“你别乱造谣啊!”
侯伟哼了一声,站起了身。
“你真打算现在去挤地铁?”
“去买水。”
“你叫服务生过来不就好了。”
“这儿卖的贵。”
石晴雪无语的看着侯伟走出咖啡店。
来到嘈杂的街上,侯伟吹着凉爽的夜风伸了个懒腰,向左右看了看,几十米外有着一间便利店,他走了过去。
进到店里买了几瓶瓶装水,在结完账返程的路上,侯伟向尹千秋所乘车辆的位置瞟了眼,那个临时停车位上停着的却是辆天蓝色的电车。
啥情况?我刚才没看错啊。侯伟心里泛起嘀咕。想了想,他掏出手机给尹千秋打了过去。能打通,但无人接听。不太对劲……侯伟快步向咖啡店走去。
一返回店内,他立刻对石晴雪说了尹千秋的情况。
“车不见了?打电话也不接?不能吧……”石晴雪掏出手机又打了一次,这才信了侯伟的话,“尹队这是干什么去了?工作群里也没什么进展啊。”
“你在群里问问有没有人能联系上他。”
石晴雪点点头,在群内和参与抓捕行动的同事们聊了几句。回到几条反馈后,石晴雪顿时坐不住了,“没人能联系上尹队!”
侯伟眉头紧锁,低语道:“不至于吧……难不成花匠的真正目标是尹千秋!?”
“什么?”石晴雪大惊失色,“你是说尹队现在很危险?”
侯伟脸色阴郁的回答:“或许掉进陷阱的不是花匠,而是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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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
尹千秋迷迷糊糊的问:“什么情况?我是睡着了?”
“对。”
“那你怎么不叫醒——”尹千秋猛然惊醒,昏迷前的一幕幕景象在他眼前浮现,他惊悸的目光死死盯着正在开车的男人的后脑勺,“你就是花匠?”
“没错,”花匠语气轻快的说,“顺便说一句,我很满意这个称呼,谢谢了。”
“我TM!”尹千秋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脚都被束缚带捆住,他狼狈的侧躺在后排座椅上,突出的大肚子顶住前排座椅的椅背,令他动弹不得。
“冷静,尹队长,还不到聊天的时候。”
“你究竟打算干嘛!小宋人呢!”
花匠语含讥讽的说:“您还是关心下属的好领导啊。那个小年轻还活着,别担心。”
“……你胆子够大的啊,敢绑架我这个刑警队长!”
“谢谢夸奖。”
“你TM是听不懂人话吗?”尹千秋暴躁的吼道。
“看来我计算错了剂量,让您提前苏醒了。我本打算把您请去我为您准备的葬身之处,再叫醒您的。”
“你还憋着弄死我?”尹千秋被气笑了。
花匠愉快的说:“准确的讲,我就是冲您来的。”
“冲我来的?”尹千秋诧异的问,“我把你送进过监狱?”
“您误会了,这不是私人恩怨,只是工作而已。”
“工作?”尹千秋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