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屁了......”满头大汗的侯伟放下只能吹来热风的手持电风扇,绝望的看着窗外挂在天上的炎炎烈日,“哪怕来片云彩呢......”
他第175次后悔没在入夏前、在二流侦探事务所里安上空调,当然,后悔归后悔,他是不会采取行动的。
电费太贵!
宋佳人今天没来,肯定是一看温度就安心翘班了。要不是家里更热,侯伟也不会来事务所待着。
“热死我了......”侯伟无病呻吟。
侯伟在继续硬扛与下楼找间快餐店吹空调犹豫了许久。他实在懒得折腾,也不想被店员白眼伺候。
侯伟拿起手机,十分认真的在网上搜起充气式泳池是否有购买的必要。
他突然收到了一条信息。
本以为又是条推销的垃圾信息,热得头晕目眩的侯伟随手点开,短信的内容短得只有几个字:红河街124号。
“搞什么?谁发错了吧?”侯伟退出短信软件,刚打算回去翻有没有价钱合适的充气式泳池,浑浑噩噩的他猛然惊醒,从沾满汗水的旧转椅上坐起。
他手忙脚乱的点开短信应用,将那条奇怪的信息呈现在手机屏幕上。这一刻,令人窒息的炎热被他抛在脑后,一股寒气顺着脊梁骨窜到脑瓜顶。
令侯伟大惊失色的原因无他,发来短信的手机号曾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
一年多前,侯伟还是一名奋斗在一线的分局刑警。那时的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脱下警服,被迫离开寄托了无数汗水与梦想的警局。
第一次收到这个神秘电话发来的短信时,由于一起儿童绑架案,侯伟正全力以赴的投入寻找被拐儿童的工作中。
他无比焦急,被绑架的女童年仅四岁,是一个非常可爱、懂事的孩子。一想到她落在凶残的犯罪分子手里,侯伟就心如刀绞。
可案件调查却陷入停滞,绑匪并没有向女童的家人索要赎金,从头至尾,都没有联系过女童的家人。
犯罪分子的目标就是孩子本身。
侯伟竭尽全力想要找到孩子的下落,可在这座700多万人口的大都市中,想要藏匿一个孩子再简单不过,侯伟几乎陷入绝望。
就在此时,他收到了一条神秘的信息,信息内容只有一处地址。侯伟给发来信息的手机号打过去,始终没能打通。
他当时以为是有人发错信息了,但短信中的地址却吸引着他前去一探究竟。当时的他宁可干点蠢事,也不想无所事事的干坐着。
在神秘短信中的地址,侯伟意外见到了绑架女童的犯罪分子。一番殊死搏斗后,犯罪分子中枪身亡,侯伟侥幸生还。
但那名被拐的四岁女童就没有这般幸运了,她的尸体在出租屋内被找到。这对侯伟的打击颇大,心灰意冷的他黯然脱下警服,离开了龙山分局,
可以说,正是这条神秘的短信彻底改变了侯伟的人生,他走上了一条之前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在离开分局后,侯伟决心找出给自己发送神秘短信的人,但直到今天仍毫无进展。他之所以会成立二流侦探事务所、会选择协助龙山分局办案,其实都是源于心中的一丝期许:或许能在其他犯罪案件中找寻到解开神秘短信的线索。
发来神秘短信的号码,他不知打过多少遍,没有一次打通,这个号码也没有被注销,让侯伟心中残留着一丝希望。
而今天,这份希望竟然变成了现实!侯伟紧盯着屏幕中的短信,就仿佛下一秒钟短信就会凭空消失,这只是他在炎炎夏日做的白日梦罢了。
但这不是梦,是现实。
侯伟站起身,匆忙向事务所门口走去。他不确定这条短信会将他引向何处,即便是刀山火海,他也绝不迟疑。
走出事务所所在的大楼后,侯伟顶着头顶的骄阳,站在路旁等待空的出租车。越是着急就越等不来车,侯伟索性骑上一辆共享电动车,向着短信中的地址驶去。
很快,他就被晒的头晕眼花、险些中暑,强撑着走进一间饮品店,在喝下两大杯冷饮后,体温和大脑都渐渐冷却,侯伟开始认真思索这条神秘信息意味着什么。
一年半前的那条信息,将他引去那名活该被千刀万剐的恋童癖的藏身处,而今天收到的这条信息又将会把他引向何处呢?同样是一名罪犯的藏身之地吗?发来短信的人究竟怀揣着怎样的意图?
侯伟很清楚自己正在被人利用,但如果有人想利用他打击罪犯,他不介意化身一把锋利的尖刀、刺入罪无可恕的恶徒的胸膛。
需不需要找人帮忙?
思索再三,侯伟没有给通讯录中的朋友们发去信息,无论是石晴雪还是项宇,他们都有各自的生活,在一切都还不明朗的情况下,侯伟不想更不愿拖人下水。
这是我的战斗,他执拗的想。
整理好思绪后,侯伟毅然决然的走出清爽的饮品店,这次他运气很好,很快就打到了车。出租车司机将他送去了红河大街。
这条街道位于辽江市的郊区,与‘河’半点不相干,是一片灰尘朴朴的棚户区。侯伟虽然没来过这附近,但几年前他就听闻过这片区域要进行拆迁改造,不过看样子进展缓慢,仍旧是成片的低矮平房交错坐落在这片被遗忘的街区。
下午两点正是一天最热的时候,炙热的空气将整个世界烤得模糊不清。烈日当头,侯伟漫步在无人的街上,脚下是被晒得滚烫的沙石地,每走一步都会激起呛鼻的尘土。
放眼望去,破败的街道上满是一堆堆的垃圾,一条脏兮兮的赖皮狗蹲在墙角下的阴影中,用浑浊的暗黄色瞳孔盯着与这里格格不入的侯伟。
四周安静的就仿佛深夜,头顶的烈日与晴空只不过是老天爷颠倒了日夜。
侯伟寻找着124号。
十分钟后,他站在一扇满是斑驳划痕的铁门前。在门上挂着一个生锈的蓝色金属牌,上面用白色油漆写着124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