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他应该是在小区东侧出口外事先停放了一辆无牌电动车。还在追踪这辆电动车的下落。”
石晴雪点点头,吞吞吐吐的问:“那孙文仲他——”
“孙园长已经被送去医院急救,他出血量不少,但急救人员说应该不会危及生命。不得不说孙园长真是勇敢,发现危险后他立刻与犯罪分子搏斗,坚持到了植物园员工的到来。这也多亏了你提醒及时。”
石晴雪摇摇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起码避免了第三名死者的出现,她心有余悸的想。
和这名民警又交流了几句,石晴雪来到发生袭击的黑色轿车旁,仔细打量着地上散落的物品,这其中一定有凶手留下的物迹。
等等,石晴雪的目光定格在一样和四周散落的物品格格不入的东西,那是……眼镜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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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操,操,操,操!
那个老家伙真是走了狗屎运了,他上半个身子都伸进车后备箱里,是怎么发现我的呢?我也没发出脚步声啊,操,操,操,操!
我小看这老家伙了,我捅了他一刀,他竟然没有直接倒下!是因为没能命中要害吗?肯定是因为他TM太胖了,刀子捅进脂肪里了!
这头欠宰的死猪!
他原本必死无疑的,挣扎了没几下,他就耗尽了力气,我也从惊慌中回过神来,接连捅了他几刀。正当我打算把他直接塞进后备箱时,竟然有人跑进停车场坏了我的好事!
我没看清有几个人,我一听到有人叫孙文仲的名字,我他妈就慌了,什么都顾不上,闷头跑进树林,那面围墙3m多高我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
真TM太丢脸了,我竟然被吓得落荒而逃!
操,操,操,操,操!
我要杀了你们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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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晴雪离开案发的植物园后,赶去孙文仲被送往的医院。一番焦急等待后,她终于和这位身中数刀的植物园园长说上了话。
身上缝了几十针的孙文仲还没能从麻醉中彻底清醒,但为了尽早开展调查,石晴雪不得不向这位伤者反复问询。
在孙文仲的帮助下,发生在几个小时前的袭击经过逐渐清晰、完整。
据孙文仲自己说,他是在检查后备箱中的渔具时,通过渔具包金属名牌上的倒影留意到有人在靠近自己。
孙文仲第一时间转身面对,看到一名身材高大、整张脸都被遮住的维修工装扮的人,孙文仲立刻联想到之前看过的警情通报,他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孙文仲没有掉头就跑,而是抽出鱼竿用力砸向可疑男子。对方肩膀结结实实挨了一下,但没多大反应,反而拽住他的手臂,上去就是一刀。
孙文仲腰部中刀,疼痛激发出他的血性,他索性与持刀男子激烈肉搏。但终究是上了年纪,几下后就没了力气,随后他连中数刀。
就在孙文仲觉得自己必死无疑时,一名员工闯进停车场,叫着他的名字,那名袭击者立刻抛下他逃进树林。之后孙文忠昏死了过去,等再次苏醒,人已经在医院的急救室。
“那个疯子为什么要针对我?”孙文仲声音沙哑的问。
石晴雪反问:“您最近有和什么人起过冲突吗?”
孙文仲艰难的摇头,“没有,我平时也不跟外人接触,就是家、植物园两头跑,时不时的会去水库钓鱼,但都是我自己,我没招惹过谁啊。真是邪了门了。”
石晴雪对此不感到意外,自称是‘处决者’的犯罪分子似乎活在自己的世界中,他挑选的目标不一定和他本人有过接触。
孙文仲的话也印证了这一推断,他不认识遇害身亡的两名死者与那位幸免于难的工厂老板,今晚发生的这场袭击,对于他是天降横祸。
孙文仲无法提供更多有价值的信息,很快陷入了昏睡。石晴雪走出病房,可走了没几步,她就跌坐在走廊的长凳上。
此时已接近半夜,她精疲力竭,连呼吸都有些吃力。
疲惫的靠在冰凉的塑料凳上发呆,石晴雪眼前浮现出红色的眼镜盒,她不禁懊恼自己忘了询问孙文仲眼镜盒的事。红色眼镜盒中放有红色塑料镜框的眼镜,从大小和款式来看,应该是女生佩戴的,而且年龄不会很大。
会是孙文仲家人的吗?还是说那只是碰巧掉落在案发现场?亦或是,这个眼镜盒是凶手的?
算了,不想了,等明天再问吧。挣扎着从长凳上站起身,石晴雪走向电梯,得快点离开医院,这股消毒水的味道只会令她回想起深埋在心底的惨痛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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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没有,没有!
我疯了一般的寻找,可就是找不到琼琼的眼镜盒。
明明我就放在外套的口袋里,为什么就没了呢?去哪儿了?
我急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自从琼琼去世后,装有她眼镜的眼镜盒我一直戴在身上,只有通过它我才能和死去的女儿沟通,琼琼的灵魂就附在盒中的眼镜上,是她指引我、鼓励我,让我有勇气面对这个冰冷的世界。
可我却把它弄丢了!琼琼,你在哪里?爸爸不能没有你,你快出来好吗?
琼琼......爸爸错了......
我一路疯找,今天——不,准确的说已经是昨天了,现在是凌晨时分——去到过的所有地方全都没有琼琼眼镜盒的踪影。
只有一处我还没有回去找过:辽江市植物园。
理智告诉我不要靠近那里,去就是自行死路,可我根本顾不上这些,即便死我也要拿回琼琼的眼镜盒。
可当看到停在植物园区外的几辆警车时,我顿时浑身冰冷,一步都不敢再靠近。我当然知道警察会找过来,那个孙文仲死没死?我没工夫操心他的死活,这已经是第二次失败了,为什么我运气就这么不好?是老天爷在跟我作对吗?
我只能遥望着那座植物园,躲藏在阴影中,像是只可怜的老鼠。
琼琼,爸爸对不起你,都是爸爸的错,不要不理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