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少女的引领下,侯伟和宋佳人来到别墅的三层。
走廊幽深、安静,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幅画作,以侯伟有限的审美来看,好像都不便宜,大多是油画肖像画,侯伟认出其中几位是知名的剧作家,例如莎士比亚。
肯定是白志浩挂上的,侯伟想,文化人啊。
妈妈就住在这间套房里。白楠楠站在一扇门前,忧心忡忡的敲门喊了几声:“妈妈,你起床了吗?妈妈?”
“我来敲吧,”侯伟站在门前,“张女士,我是侯伟,我和宋佳人打算告辞了,临走前想和您当面道声谢,张女士,您还在休息吗?不好意思,要是把您吵醒了,我道歉,”他边说着话边敲动厚实的门板,走廊内回荡着咚咚咚的敲门声,声音不小,侯伟的指关节都敲红了,但门后还是毫无动静。
“这要是在屋里不可能听不到的呀,”宋佳人嘀咕道,“这门是锁着的吗?”
“应该是锁上了,我拽不开。”白楠楠说。
侯伟用力按下门把手,厚实的门纹丝未动,“从里面反锁上了。钥匙呢?谁有钥匙?”
“应该就只有爸爸有吧,可是爸爸去钓鱼了呀。”白楠楠急的眼眶泛红,
“你妈有什么疾病吗?”
“没有啊,妈妈身体一直很健康。疾病?”白楠楠吓了一跳,“哥哥是担心妈妈她——”
“先别胡思乱想。”宋佳人轻轻抱住惊慌失措的少女,眼神示意侯伟别再火上浇油,后者耸耸肩,继续敲门喊张子倩。
又过了五分钟,这回不光是白楠楠要流出泪了,连宋佳人和侯伟都觉得不太对劲,按理说别说是屋内的人睡着了,即便是张子倩不在房间里、而是在别墅的其他地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她也应该听到了。
侯伟想了想,果断决定先开门,“佳人,你和白楠楠退开几步。”
“你要干什么?伟哥哥。”问话的同时,宋佳人揽着白楠楠退开。
“把门先弄开再说。”
这次出行,侯伟没有随身携带专业的开锁工具,他用自己钥匙上的万能工具尝试了几下,不是很见效,眼前这扇门的锁比较高端,得利用专业工具才能弄开。
侯伟尝试用蛮力开门。
他先是用肩撞了几下,随后开始上脚踹。动静越闹越大,宋佳人用手捂住白楠楠的耳朵,少女则靠在她身上,紧闭双眼,一副痛苦的表情。
在弃而不舍的踹了几十脚后,侯伟几乎力竭,眼前这扇门也在于他的较劲中遍体鳞伤,终于,又扛了侯伟势大力沉的一脚后,门表面的裂纹彻底破碎,侯伟硬生生在这扇厚重的木板门上踹出了一个洞!
将破裂处的尖刺清了清,侯伟手伸进破洞,一番摸索后找到门锁旋钮,将反锁的门解锁了。
门向屋内转动,白楠楠从宋佳人的怀中挣脱,大叫着‘妈妈’冲进套房。门后是起居室,布置温馨舒适,但没有张子倩的身影,白楠楠径直跑向卧室的门。
宋佳人下意识的想要追上去,被靠在门框上大口喘气的侯伟拦住,“人家娘俩的事,你别上前凑热闹。”
“说不定是张子倩出事了呢?”
“要我说人就是没在房间里,”侯伟擦着额头上的汗珠,“况且真要是出事了,大抵为时已晚。”
“实在是太不凑巧了,”宋佳人看着白楠楠推门进入了张子倩的卧室,“要是咱俩早点走,楠楠自己一个人肯定会更慌乱。”
“人家再怎么说也是15岁了,你不能真把她当孩——”
侯伟的话被凄厉的惨叫打断,他和宋佳人对视一眼,手忙脚乱的冲进套间,向传出尖叫的卧室跑去。“怎么了!”冲到卧室门口的侯伟向屋内张望,立刻被瘫坐在地上的少女抓住视线,“白楠楠,你——”
“伟哥哥,你看!!”
侯伟这才注意到卧室中那张双人床上还躺着个人,那人身上盖着被子,胸口以上的部分露在外面。被子的颜色是白绿相间,颜色清新、典雅,上面盛开了一朵夺人眼球的红色花,不,那不是被子上原本的图案,而是鲜血浸透了被子!
侯伟直勾勾的看着平躺在床上、双眼迷离看着天花板的张子倩,这个美艳如花的女人的表情很痛苦,还带着几丝茫然,似乎刚从噩梦中苏醒。但侯伟隐约意识到,被很多人称之为‘灵魂’的生命力,已经从这具美艳动人的躯体中消散。
一念间,这些思绪从侯伟的脑海中闪过,他深呼一口气,抓住宋佳人的手,用眼神安慰了她一下,随后又用下巴指了指瘫坐在地上、仍尖叫不止的白楠楠。脸色惨白的宋佳人点点头,小心翼翼的走到少女身旁,蹲下来小声安慰她。
与此同时,侯伟路过两人、来到双人床旁,锐利的视线宛如扫描仪将卧室内的一切录入大脑。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被褥中的张子倩的身上。
低声说了句‘打扰了’,侯伟探出手指检查了张子倩的鼻息,没有呼吸,他又检查了脉搏和心跳,同样没有。
张子倩已经过世身亡。
而且就在不久之前。侯伟眉头紧锁,尸变还没有发生,尸体的温度近乎于正常体温。而造成张子倩死亡的罪魁祸首,是插在她胸口偏左位置的刀。
那是一柄木质握把的小刀,刀刃很窄,但极为锋利,很多人家里都会备上一把类似的裁纸刀。就是这把不起眼的小东西,深深刺入张子倩的心脏,令她的生命戛然而止。张子倩的右手无力的搭在这柄小刀旁,仿佛是想将刀子拔出,亦或是让刀刃插的更深?
侯伟一手拽着被角,检查着被被子边缘盖住的致命伤口,他突然看到了一样不应该出现的物品。
那好像是......一根钢笔?
张子倩贴在身侧的左手旁躺着杆黑色钢笔,这不是侯伟第一次见到这杆钢笔,就在昨晚的餐桌上,手持这杆钢笔的人侃侃而谈,说着这根平平无奇的钢笔承载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