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晴雪问:“全都烧毁了吗?”
李子栋回答:“房屋烧毁情况严重,具体情况还在核实中。”
“身份信息还没有确定吗?”
“这个......”
见李子栋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石晴雪皱眉问道:“那人用的是假身份?”
“根本就没用身份,他是从个人手中租的房。”
石晴雪瞪大双眼:“签租房合同时没有核实他的身份吗?”
“让房东自己来说吧。”李子栋把一名50多岁的中年妇女叫了过来。这女人把自己哭成了花脸猫,黑黑的睫毛膏顺着她肥胖的脸颊滑落,弄脏了身上宽大的碎花裙。
“你们可一定要抓到那个王八蛋啊!让他赔偿我的损失啊!我这好好的一套房就这么毁了!”女房东抓着石晴雪的手哭诉。
“您的心情我能理解,您对那个人有多少了解?”
“我了解啥呀?我都没见过她几回。我今年年初把房子租给了他,他特别爽快,直接就付了我一年的房租和三个月的押金。我哪成想他是这么王八蛋的人,竟然把我房子给烧了。”
“您当时就没想过要核实他的身份吗?”
女房东支支吾吾的回答:“他、他拿钱那么爽快,我也就没多想,就把钥匙给他了。这半年多他一直挺老实的,水电费每个月都会按时转给我。
“我中途来过几回,向四周的邻居打听了一下,都说这人很安静,没有养宠物,也没见过他把乱七八糟的人往家带。我还寻思难得遇到一位好租户,哪能知道他会干出这种事啊?我这损失大了呀!”
“你有他的手机号吧?”
“有。”
“还有其他的联系方式吗?”
“微信。”
“请让我看看。”
女房东不情愿的将手机掏了出来。在交给石晴雪前,她疯狂的删聊天框。
接过女房东的手机后,石晴雪查看她与投毒者为数不多的聊天记录,几乎都是转账记录,没有几句闲聊。两个人的通话记录更是只有4条,最近的一次是一个半月前,女房东打给可疑男子的。
石晴雪毫不怀疑,微信号和手机号都是投毒者搞来的,他的真名应该也不叫高成林。
将微信号和手机号记录下来后,石晴雪把手机还给女房东,询问起她有没有见过高成林的样子。
不出所料,女房东形容不上来。
“你问他长啥样,我还真说不清楚......我就见过他几次,他都戴着口罩、眼镜,当时不觉得有啥,现在想想,这人该不会从一开始就憋着要搞破坏吧!?”
石晴雪不由得叹息一声,为那名投毒者的极致谨慎。
怎么会有人能做到这个程度?难不成从大半年前他就打算要投毒杀人了?这是什么毛病?不觉得累吗?
女房东喋喋不休的哭诉着损失有多大,石晴雪完全没心情安抚她,李子栋就把女房东给带到一旁。
之后,石晴雪不死心的去到火灾现场。站在门口望着屋内的这片狼藉,她欲哭无泪,即便真有什么线索,也被这场纵火烧了个干净。
够狠,够绝。一想到这样的疯子仍逍遥法外,还带着不知有多少剂量的炭疽病毒,石晴雪就抑制不住的恐慌。
“你没事吧?”将女房东送走后,李子栋返回石晴雪身旁,“你脸色很难看。”
“没事。”石晴雪摇摇头,“我可能需要回家休息休息,有些顶不住了。”
“对,赶紧回家休息吧,这边由我们来盯着。有任何进展我会再通知你的,别担心,他肯定跑不掉。”
石晴雪敷衍着点头,转身离去。她有些心烦意乱,因此没注意到在掏车钥匙时,名片夹被带出了口袋。
小盒子掉落在地上,无奈的看着主人开车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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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应该是我在辽江市的最后一天了。
今晚,我就会离开这里。火车汽车是不用想的,飞机更是,我的照片早已传遍大街小巷。即便我换装,也还是有一定概率被识破。
危险的事还是要避免啊。
去偷辆电动车吧,就往乡村小道跑,去山里躲几天。他们总会有松懈的时候,提前准备好的物资能派上用场了。
我之前去山里找了块不错的露营场地,帐篷都支好了,里边放的物资足够我悠闲的待上十天半个月。
我甚至还准备了三块便携电池!光是这些支出就将积蓄花了个干净。
不过这一过程还是蛮有趣的,我之前没想到这么快就会派上用场。还是小看了这帮警察啊,可以,就当是去山里露营散散心。之后换座城市再找乐子。
这么多天来的忙碌,我还是挺满意的。收获的乐趣比我预计的要多。人生也可以变得有趣啊,要是早一点发现就好了。
在离开之前我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其实不做也可以,但有头就得有尾。稀里糊涂的结束,想想都没劲。在离开前,我得送给这座城市和一直执着于抓我的人一份临别赠礼。
一个有趣的故事总得有个结尾吧。或许这个结尾在很多人看来并不有趣,但只要我觉得好玩就足够了。
在离开前,我得先说声永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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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撑着驱车返回家中,石晴雪被身体与心理的双重疲惫折磨着。
在这漫长的一天中,她的情绪如过山车般剧烈起伏,从险些中毒丧命的庆幸、到对凶残犯罪分子再度犯案的恐惧,石晴雪不认为自己是个脆弱的人,但到了此时此刻,她确实有些力不从心。
哪怕只有今天这一晚,她也想暂时从纷扰困闷中解脱,待在自己的小窝里舔舐伤口。
摇摇晃晃的走进客厅,石晴雪重重坐在沙发上。牛奶猫咪咪轻巧的跳上沙发,用头蹭着主人的脸。
趴在沙发上的石晴雪无力的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爱宠,甚至连抬手摸一下猫的力气都没有了。
“咪咪,自己去玩吧,我有些累。”
牛奶猫像是听懂了,又蹭了蹭石晴雪的脸颊,优雅的跳下沙发、走进卧室。
把头埋在松软的沙发靠垫上,石晴雪迷迷糊糊的放空大脑,尽量把纷乱的思绪清空。头顶的灯光晃的她不舒服,但她实在没力气爬起来去将灯关掉。
这时就体现智能家居的重要性了。她忍不住胡思乱想。
胡乱的摸索了一阵,她抓住个沙发靠垫盖在头上,试图隔绝刺眼的光线。
不知不觉间,石晴雪睡过去。她睡得并不踏实,意识仿佛割裂成了两分,一小部分还关注着现实世界,而余下的却在经历一个又一个光怪陆离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