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畅看的是本外文期刊,上面的词我能看懂的没几个。
“辛苦了。”她冷淡的说。
我点点头,局促的不知该如何安放手脚。应该牵住她的手吗?可她正在看书啊。
“你有事?”
“我……”我一时语塞。
她合上期刊,转头看向我,没什么表情,仍旧美的令我心动。
“你想分手吗?”
这句话宛如一记响亮的耳光,打的我措手不及。“我我我没这个意思!你怎么会这么想?”
她平静的看着我,朱唇微启:“你并不开心。”
“我只是……”是啊,我的确感到不开心、不满足,这并不是我想象中的情侣相处的方式,我总觉得有力没处使。
这是我和她谁的责任呢?
“抱歉。”
“你又对我说抱歉了。”我有些无奈。从我们相处后,‘抱歉’这两个字似乎成了她的口头禅。我没觉得她有什么地方需要向我道歉。她只是生性冷漠,又不是她的错。
“我只是很迷茫。”她白皙的脸庞上浮现出几丝茫然,这令我惊讶。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种表情。
“出什么事了?”我小心翼翼的问。
“我自己的事,别人帮不上忙。”
‘别人’这两个字刺痛了我。我很想抓住她的手,问她‘我为什么也是别人?’,但这份冲动只存留了一瞬,我只是笨拙的哦了一声。
“真不应该把你叫来。”
“不,我想和你在一起。”我总算把这句话说出了口,但心里还是堵得慌。
周畅看着我,露出一抹落寞的笑,她轻轻靠近我,在我的额头上如蜻蜓点水般轻吻了一下,她身上淡淡的清香瞬间包围了我。
可这亲密的接触转瞬即逝,她起身向楼梯走去,也带走了那股清香。“晚安,今天早点睡。”
我怅然若失的目送她走上楼梯,有那么一刹那,我很想冲过去抓住她,将娇小的她拥入怀中。
我真的太失败了。
轻轻抚摸着她亲吻过的额头,我不由得叹了口气。这是临别之吻吗?或许回到学校我们的关系就会结束吧。就这样没有争吵、无疾而终,也不是什么坏事。
时间不早了,我疲惫的走向自己的客房。做什么都没心情,只想倒在床上,把一切烦恼放下。
这一晚我睡得并不踏实,在支离破碎的梦中,我和周畅成了夫妻。我们俩白头到老、相守一生。可转眼间,幸福的一切化为乌有,如巨人般的周畅将渺小的我捏在手中,她冷冰冰的质问我究竟有没有爱过她。
我拼命回答说有,可她还是毫不犹豫的将我碾碎。这只是我能回忆起来的片段,昨晚我内心中所有的恐惧、焦虑、不安被大脑具象化。原来我的想象力这么丰富,要是能把那些梦境拍成电影,或许我能成为知名导演?
躺在凌乱的床单上,我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此时才早上6点多。
拉开窗帘,我看着窗外阴郁的树林。晨光还没能撕开笼罩着树林的阴影,天气似乎不太好,天空雾蒙蒙的,如我此刻的心情。
早饭该做些什么呢?昨天弄了炒鸡蛋和炸面包,今天就洋葱炒牛肉吧,把昨天剩的牛肉片都炒了。
想好了早上要做什么,我却根本不想动,但又不想睡回笼觉,就坐在床上愣愣的看着窗外的树林发呆。
如果能变成一棵树,抛下人世间的纷纷扰扰,或许也不错。树也会焦虑不安吗?它们会为叶子落尽而悲伤?会为嫩芽初长而喜悦吗?或许树也有喜怒哀愁吧。
我在想什么呢?拍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我苦笑了几声。之前学古诗古词时——像什么‘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总觉得古人矫情,轮到自己了,才意识到见识有多么浅薄。
不过好像写这首词的人丧妻没几个月就又续弦了。嗯……果然搞不懂这群文化人啊。
在床上又坐了一会,我挣扎着走进狭小的卫生间洗漱。
毕竟是来做客的,做饭什么的就当是付房费了。等回到学校,我是不打算再和张润东、金曼曼来往。周畅怎么想是她的事,但这种情侣约会以后还是别带上我了。
我也不用担心这些,回到学校后,或许我连周畅都见不到。
在低落的情绪中,我独自在厨房里忙碌。住在2楼的三位应该都没起。张润东和金曼曼自不必多说,昨天他们临近中午才起床。周畅也应该还睡着,现在也才早上7点多。
食材就用昨天晚上剩的,将洗好的大米放进电饭煲中,我没有着急炒菜,而是依着厨台继续发呆。
陪伴我的只有在枝丫间飞舞跳动的小鸟,叽叽喳喳的,像是在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据周润东说,这片树林中有猫头鹰。具体什么品种他不清楚,他也只是听管理这栋别墅的人提起过。
金曼曼之前还想着去树林中寻找猫头鹰,她也只是嘴上说说。对了,她那台摄像机有没有拍到夜景?我扭头看向客厅,在金满满摆放摄像机的落地窗前,此刻竟然空空如也!
难不成金曼曼早起把设备拿走了?不可能吧。
走进客厅,我向那扇落地窗走去。隔着几步远,我看到了那台掉落在地上的摄像机,原本连在一起的三角支架散落在一旁。
这是怎么回事?我有些意外的看着掉落在地上的设备。
向四下打量了几眼,我发现了几坨干掉的鸟粪。落地窗前有一坨,几步之外的地板上是另一坨。
难不成是从窗外飞进来的鸟撞到了摄像机?金曼曼算是白折腾了。
看着地上的摄像机,我不禁有些幸灾乐祸。金曼曼想要的夜景是泡汤了,不过这台摄像机拍下来的别墅内的情况,也可以拿去糊弄作业啊。改个标题就好了,就叫‘别墅惊魂夜’,要是真能拍到什么鬼呀、怪呀的,真就刺激了。
还是让金曼曼自己发现吧,别被她怀疑是我弄倒的,她那样泼辣人性的姑娘,我还真是招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