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畅点点头,牵着我汗涔涔的手向楼梯走去,在走上楼梯时,周畅险些一脚踩空摔在楼梯上,幸好她及时握住扶手。
“我今天这是怎么了?”周畅无奈自嘲。
“是昨晚没休息好吗?”我轻轻掺着她。
“可能是吧。赶紧去找金曼曼,别让她担惊受怕。”
返回二楼,金曼曼一把将周畅抢了过去。我对她的不满又增添了一分。这是我女朋友,你把我推开是什么道理?我瞪了她一眼,把怒气都发泄在张润东卧室的门上。
用锤子和榔头反复敲打,我总算是把门锁给砸开,门慢悠悠的向内转动。站在门口,我打量着屋内的情景。
一片狼藉。
地上散落着凌乱的杂物,花瓶的碎片散落一地,十几只鲜艳的花在脏污的地板上枯萎,点点血迹仿佛是花流出来的。
这间大卧室和我住的房间一样,只有窗玻璃,没有能打开的窗户,窗上还贴着什么东西,我定眼一看,在窗户左下角的压条上贴着块白色胶带,不过我的注意力很快被地上散落的血迹吸引走。
难不成张润东是在自己的卧室里遭人杀害的?我一脸诧异的看向身旁的周畅,她眉头紧锁,直勾勾的看着屋内凌乱的一幕。
“那会不会杀人凶手就藏在屋里?”金曼曼惊恐的喊道。
周畅冷静分析:“应该不会,门是被反锁上的,应该是凶手昨天在卧室里杀完人后,就把张润东的尸体带出房间、丢进树林中。”
“哦,对对对,屋里不可能藏着人。”
“可以说这间卧室是别墅里最安全的地方,凶手可能藏在其他空房间里,但唯独不会藏在这里。”
一听周畅这么说,金曼曼直接冲进卧室。和对杀人犯的恐惧相比,屋内的凌乱与血污在她眼中不值一提。
“你进去干嘛?”我没好气的喊道,“那是杀人现场,你别把现场破坏了。”
“你把门砸开不就是为了进来找卫星电话吗?我来找,你就在门口待着吧。周畅你也进来。”
周畅无奈的看了我一眼,被金曼曼拽进卧室。我刚想进去,卧室的门就被金曼曼重重关上,门板险些撞到我的头。我赶忙后退几步,强忍住涌到嘴边的脏话。
门板后响起金曼曼的喊声:“你就守在门口,要是有任何人敢接近你,就拿锤子砸死他。”
“你为什么不来守着?”
“你是男人,你就应该保护我和周畅!”
“什么狗屁道理?这时候就不讲男女平等了?”
“柯备。”
听到周畅喊我的名字,我只能强压住怒火,站在张润东卧室的门前,紧张的向走廊两端打量,生怕一眨眼就会冒出个浑身是血、手里举着刀子的精神病向我扑来。
我焦虑不安又心烦意乱,背后的门传出金曼曼与周畅的对话。两人似乎在翻箱倒柜寻找卫星电话,金曼曼越来越不耐烦,甚至对死去的男友出言不逊。
“我都说过他多少次了!东西别乱放,关键时刻找不着该怎么办?他就是不听劝,跟个任性的孩子一样,事事都得顺着他的心意。胡闹吧!现在把命都给丢了。他昨晚要是老老实实的,别弄那些幺蛾子,他怎么会变成那副模样?我就知道他是个白痴。”
“好了,别说了,死者为大。”周畅有些严厉的说。
“我就是委屈嘛......他昨晚有什么不能当面说的,非得把我叫去那片小树林。如果我没有磨蹭几分钟,而是直接就去了,那我可能也会死啊!我这么年轻,我可不想被人杀死。”
“你有什么特殊的?”我忍不住呛了一句。
金曼曼顿时急了:“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盼着我被杀死是吗?”
“我可没这么说,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少说几句。”
“你是不是在针对我?”金曼曼发出如猫般尖利刺耳的叫声。与此同时,我身后的门板也被撞开,被撞到后背的我疼得龇牙咧嘴,转过身就看到金曼曼一副张牙舞爪的模样,“你把话说清楚!我是怎么得罪你了?”
我冷笑着说:“我哪敢针对您啊?您是千金大小姐,我就是被呼来唤去的佣人。”
“柯备,你少说两句。”周畅紧紧拽着金曼曼的胳膊,不让她挠到我的脸。
可我却不想再忍气吞声了,这几日积压的不满在这一刻迎来的爆发。
“你真觉得全世界都该围着你转?你有什么特别的?你不就是张润东的女朋友吗!他活着的时候,你怎么不敢表露出半点不满呢?前恭后倨,令人发笑!”
“你敢嘲笑我?”金曼曼一把挣脱开周畅,直扑到我面前,用她长长的美甲挠我。我早有防备,因此没被挠破相。我也不打算客气,用锤子的柄头戳了她肩膀一下,我根本没用力气,可她却惨叫着后退,仿佛我捅了他一刀。
“周畅!你看他打人!他竟然敢打我!”金曼曼委屈的躲在周畅身后,指着我破口大骂。
周畅的目光也非常严厉,“你过分了。”
“是我过分了!”我破罐子破摔的说,“我就不应该来,不,我就不应该存在!我除了会碍人眼,我还能干什么?”
“柯备!”
我不想说,赌气的扭过头去。周畅叹了口气,将金曼曼拽回屋内。卧室的门被重新关上,金曼曼满嘴的污言秽语不再那么刺耳,屋内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动,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人在里面摔跤。
我无力的走到走廊的墙壁前,将额头贴了上去。墙壁的冰冷令炙热的大脑冷却了少许。我突然有些后,方才太过刻薄粗鲁了。无论如何,金曼曼都只是被吓破胆了而已,我不应该对她太苛责。
等她冷静下来后再道个歉吧。
站在冷清的走廊里,我思绪不宁,心中更多的还是对自己的埋怨。要是我能更主动点,邀请周畅去外出游玩,不是随波逐流来到这栋别墅,这一切本都可以避免。
就算张润东和金曼曼会死在这里,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要求他们来这里的。
我很清楚这种想法有些卑鄙,但我就是做不到不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