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手后,他将刀刃磨得无比锋利。
他拿这把刀练了练手,用的是买来的一大块猪肉。他把那块猪肉当成是仇人,用刀子又搓又刺。当他终于冷静下来时,那块猪肉几乎被捅成了筛子,他的手指也添了好几处伤口。
用刀的人,就不要怕被刀伤到。
在胡思乱想间,矗立在夜空下的别墅出现在眼前。男人惊讶的看着敞开的院门,一时间愣在原地。
怎么了这是?门为啥是敞开的?
犹犹豫豫的向院门口靠近,男人注意到那辆横在院落中的黑色轿车。走近了看,两扇金属大门上有明显的磕碰痕迹,他回想起方才听到的几声巨大的撞击声,隐约意识到是那个王八蛋开车把自家院门给撞开了。
他疯了吗?为什么要这样干?难不成是喝多了酒驾?
男人犹豫不决,眼前这一幕并不在计划中。他原本是打算悄悄摸进别墅,趁着那王八蛋睡觉,将他给控制起来,好好折磨上一番,再将人干掉。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这人后半夜才开车回家,还把自家院门给撞坏了。黑色轿车突兀的停在院子里,车的引擎还没有关闭,前后车灯都亮着。
男人不经琢磨,难不成那王八蛋还在车里?
跟他拼了!咬紧牙关,男人把刀子攥在手中,快步冲向那辆车。
来到车前,透过贴着防晒膜的车窗玻璃,他隐约能看到车内坐着个人。虽然看不真切,但他无比确定这就是令自己痛不欲生的仇人。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他顾不上查看车内的人是撞昏过去了,还是喝多了睡着了,一把拽开车门。
扑面而来是一股渗人的寒气,男人不禁琢磨,空调开这么低,竟然还能睡得着!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他妈杀了你!”上半身探进车内,他一只手按住仇人的脸,另一只手在仇人的身体上拼命戳刺。
他不记得自己捅了多少刀,当他精疲力竭、再也抬不起手臂时,他已经沾了满脸的血。不光是仇人的血,还有他自己的,他握刀的手上多出了好几道口子,正在渗血。
摇摇晃晃的后退几步,他看着躺在车内的破破烂烂的尸体,放声大笑。可笑着、笑着,笑声变成了哭嚎。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紧紧抱住自己,不住的干呕,直到把胃里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男人挣扎着站起身,宛如行尸走肉般,向院门口走去。
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我把他杀了!可我为什么还是觉得不开心?我已经把仇人杀了呀!我找回了尊严!可为什么心里还是空落落的呢?
男人的哭诉无人倾听,朦胧的残月在乌云间时隐时现,它冷漠的看着走下山道的凄苦身影,吝啬的不肯投下月光,照亮那浑身是血的人的归家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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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晴雪石警官,是吧?初次见面。”
面对伸到面前的大手,刚赶到案发现场的石晴雪握了握,“您就是宋飞宋队?”
“我就是一县刑警支队的,可不敢称什么宋队。”皮肤黝黑、毛发旺盛的宋飞爽朗的说,“尹队可是把你夸得天花乱坠,说有你来帮忙是我的福分。”
“尹队喜欢开玩笑。”石晴雪露出尴尬但不失礼貌的微笑,她看向眼前这一栋气派的别墅,“受害人平时就住在这里吗?”
“一个礼拜会回来住两三天。这边请。”
跟在宋飞身后,石晴雪走进敞开的院门,她立刻注意到两扇气派的金属门上有被撞击过的痕迹。
“没错,从门上架设的监控探头记录下了死者开车撞开院门的经过。也因为这一撞,导致摄像机偏离了位置,没能拍摄到杀人凶手的身影。死者开车撞门发生在凌晨1:03,法医判断的死亡时间是晚11点至第二天凌晨1点,实际上要再晚发生几分钟。”
石晴雪点点头,目光被横停在院子中的黑色轿车吸引去。
这是一辆绿牌的新能源车,车型她并不了解,但从整辆车的外观来看就透着一股奢华。一问宋飞,她得知了这辆车的市场售价。
“全车落地需要100多万吧。”
石晴雪微微咋舌:“这算是豪华电车了吧。”
“反正是普通人这辈子也开不上的,这辆车死者刚买没多久,谁能想到他竟然就死在了这车里。”宋飞唏嘘不已的说。
交谈期间,他们来到这辆车的近前,驾驶位一侧的车门敞开着,驾驶舱内遍布氧化发黑的血污。
从遍布车内的血迹不难看出袭击有多么惨烈,石晴雪有余悸的看着车顶棚上的大片血污,对宋飞问:“死者挨了几刀?”
“法医数出来是33刀,其中致命伤有7处。死者的上半身都被捅成筛子了。”
“仇恨。”
宋飞点点头:“凶手明显是奔着泄愤来的,想把死者千刀万剐了,死者身上、车内的财物均没有丢失。光是他戴在手腕上的表就十几万啊。”
石晴雪点点头:“死者名叫曹安是吧?”
“没错,曹氏集团的二公子,正儿八经的公子哥,含着金汤匙出生。这辈子是一点苦都没吃过,平日里最爱给别人添麻烦。”
“您和他打过交道?”
宋飞无可奈何的点点头:“他在我的辖区里可是没少惹麻烦。他这人很奇怪,偏爱勾搭人妻。不是名花有主,他都不感兴趣。”
石晴雪皱了皱眉:“那他肯定素来与人结怨啊。”
“想弄死他的人不计其数。”宋飞直白的说,“也是为什么当我得知死者是曹安时,第一时间就向龙山分局请求协助。这案子可能不好弄,也希望是我想多了。”
“我听说凶器不是在这辆车内就被发现了吗?”
“准确的说是在死者身上。”
“插在尸体上?”
宋飞摇摇头:“是放在死者外套口袋中。”
石晴雪微微皱眉:“是凶手将凶器放进死者外套口袋的吗?”
“应该是,那把匕首有被擦拭过的痕迹。上面没能找到指纹,残留的血迹是死者本人的,这把凶器有一点非常奇怪,这把匕首是死者自己购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