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张娅哭累了、哭不动了,她仍旧被石俊琪抱着。这个女孩的怀抱是如此温暖,令她沉浸其中,她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母亲的子宫中,紧紧抓住这片刻的宁静不放。
“张娅,你去找几件孩子的衣服,警方要——啊,石小姐是吧?麻烦你了。”
张娅抬头看向走进餐厅的丈夫,夫妻俩只对了一瞬间的视线,就错开眼神,仿佛是两名各怀鬼胎的犯罪同伙。
“张姐姐,我陪您去拿琼琼的衣服吧。”
“为什么要用琼琼的衣服?”张娅不解的问。
“说是要出动警犬。”
“警犬吗?”张娅瞪大双眼。
雷东轻咳一声:“就按警察同志说的做。为了琼琼,咱们得全力配合。”
“我、我知道了。”张娅挣扎着站起,石俊琪掺着她,两人向楼梯走去。
听着楼梯传来的脚步声远去,雷东稍稍喘了口气。这一个多小时,他一直在和警察周旋,精神高度紧绷,令他不禁回想起大学考试时作弊的紧张。
他大学时的每科成绩都相当优异,但其中有很多门都是靠作弊取得的。他们有一个小团队,每个人各司其职,有学霸提供答案,有人负责进行传输,有人负责打掩护。而他,则是团队的领导,负责统筹。
他们这个小团队一直配合的相当不错。一开始只是他们内部为了过考试,渐渐的,这张网越扩越大,几乎半个系的同学都牵扯其中。
有些人只为了及格,有些人则为了好的分数,付出的代价自然是天差地别。如果只是为了及格,200块就可以买到一份及格答案。
如果想要好分数,那就要上千块了。
最让雷东骄傲的不是通过作弊赚了多少钱,而是在整个体系运转的两年时间里,他们一直都没有露馅。据他所知,有学弟想模仿他们这个作弊模式,但没干几次就被发现了,有好几个白痴因此被退学。
不是谁都能自如挥动‘谎言’这件神兵利器,雷东自认为拥有这份难能可贵的天赋。
他天生就爱撒谎,也会撒谎。他从记事起就一直在通过谎言为自己谋利。他总是孩子中领头的那个。每每都是他闯的祸,但从不会受罚,有时还会得到嘉奖。
他的谎言总能骗过大人。在求学生涯中,他总是能用1分力获取3分的利,他极其擅长作弊,无论是学业还是工作,面临考验时他总能通过谎言和作弊达成目标。
寻常人在撒谎后会有的愧疚感,他从没体会过。为什么要对被骗的人感到抱歉呢?因为他们蠢才会被骗啊,这世界不就是狼吃肉、狗吃屎吗?被骗是你活该,你就得认!这才是这个世界运转的真理。
雷东喜欢竞争,也享受竞争,但并不喜欢旗鼓相当的对手。他需要的是一个被他单方面碾压的废物,而不是令他恨得牙根直痒痒、却又无可奈何的敌人。
得知公司的CEO即将退休离职时,雷东欣喜若狂。天大的机会就摆在他面前,其余人要么年纪过大,要么能力不行。他是最合适接替CEO位置的人选。
不光是雷东自己这样认为,公司上下都这么想。
但空降来的那名职业经理人打乱了雷东的计划,后来他得知,这人就是即将卸任的CEO的外甥,说白了就是来接班的。
按理说这种空降的角色一般不会受欢迎,雷东也以为这人对自己威胁不大。但过了没多久,他就知道自己大错而特错。
这个貌不惊人的王八蛋不容小觑!
这人本身能力就很强,在国外的履历堪称豪华。在国外投行和知名科技企业都任职过高管,货真价实的实干派。再加上上任CEO、他的亲舅舅的大力扶持,将所有人脉都灌注到自己外甥身上,短短几十天,这人就在公司里站稳了脚跟,隐隐压过雷东半头。
雷东坐不住了。
新任CEO需要董事会成员投票选出,他原以为自己的基本盘很稳,但中间派们逐渐倾向于对手,令他生出了难以抵消的危机感。
我不会坐以待毙!雷东开始与竞争对手在各个方面展开攻防,从工作能力、人际关系、家庭生活,甚至是高尔夫球技!他都要和对手分出高下。
但拼着拼着,雷动开始有些力不从心。
自己虽然资历深,也对公司的发展做出过贡献,但毕竟没有亲娘舅的加持,他只能靠自己,去说服其他人投票选他。而竞争对手拥有的资源比他多得多。单单是能从外国投行拉来投资这一点,就让雷东寝食难安
说再多的好话,也不如切实的利益有用。拿来投资、吸引关注、拉高股价,那些老家伙就能大捞一笔,没人会为信守承诺而放弃实实在在的利益。
更让雷东绝望的是,竞争对手连家庭生活都比他经营得好!对手娶的是外国女人,金发碧眼的时装模特,自己妻子已经很漂亮了,但跟外国妞根本没法比。对方还有两个儿子,大的10岁,小的也有6岁,混血既聪明又漂亮。
每每这两个孩子出现在公司,都会引得所有人惊叹、夸赞。连雷东自己也不得不承认,他嫉妒对方拥有的完美家庭。
当得知妻子终于怀孕时,他特别开心。如果能生出个双胞胎甚至是三胞胎,在孩子方面就不再是劣势。最好是男孩,一定要是男孩!可妻子张娅生出的却是个瘦弱的女孩。
雷东一下子泄了气。
董事会那帮老家伙全都是重男轻女,女儿的降生非但不是加分项,反而可能会减分。雷东越发对妻子不满。
你怎么就不能给我生出儿子呢?你怎么就不能当时装模特呢?拿不出手的糟糠之妻!
女儿渐渐长大,雷东背负的压力也越来越大。他把全部精力放在拉拢董事会的成员上,这导致由他主导的几个公司项目都半途而废,而对手却游刃有余的继续扩大优势。
雷东越发焦躁不安,最近,连他的基本盘都开始松动了。几位提拔他的董事会成员变得越发冷漠,甚至开始拒接他的电话。这在之前是不可想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