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亮平说:“那本来就是她的行李箱。里边装的都是COS服,我们当天晚上拍了好几组照片。”
“所以需要一个大行李箱是吧?”
沈亮平哼了一声。
“您在星期一凌晨2点拖着行李箱离开民宿是为了什么?”
“拍完了准备回家。”
“那为什么在时隔13分钟后,您于凌晨2:15又拎着行李箱返回了民宿呢?”
“我发现东西落在房间里了,我回去取。当时楚玲玲还在民宿房间里洗澡,我打算抽根烟就拎着行李箱先下来了。我开车来的,想着先把行李箱放车里。”
“那您为什么还要拎着行李箱返回民宿呢?如果是东西忘拿了,你让楚玲玲帮忙拿下来不是更好吗?”
“我的相机包落在房间里了。镜头特别精密,我担心她会给我弄花,所以我才急匆匆的回去。至于我为什么拎着行李箱,那是因为一时糊涂,也没注意就拎着行李箱往回走。我快走到民宿大楼,才意识到自己还拎着个行李箱,又不能再折回去,就只能拎着上去了。”
石晴雪缓缓点头,沈亮平的这番解释勉强说得通。“您返回民宿4层的房间后又逗留了20多分钟,于凌晨2:39分走进电梯,这次是楚玲玲跟你一起。”
“对,我傻呵呵的来回折腾,她就在房间里洗澡。我把东西都整理好了,她也洗完澡了,然后我俩就一起退了房,就这么简单。”
“既然折腾累了,为什么不选择在民宿客房中休息呢?两位是有什么一定要离开的理由吗?”
“一方面是不想在民宿过夜,那地方什么人都有,后半夜还有人鬼哭狼嚎的,休息不好。我俩决定回我家住,顺便可以一起修修图。我根据她的要求对拍的写真进行修改。”
“所以离开民宿后,您和楚玲玲是开车回到您的家中了是吗?”
“原本是这样计划的,但开出民宿没多远,我就被一辆出租车撞了。”沈亮平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您那天晚上出车祸了?”石晴雪大感意外。
“还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呢。”嘲讽了一句,沈亮平拿出手机给石晴雪看了几张照片,是一辆黑色SUV的车损照,应该就是在车祸发生后第一时间拍的。
黑色SUV的右后车灯被撞碎了,在惨白色的路灯照耀下,一名中年男人懊恼不已的看着被撞坏的车灯。
“这人就是那个白痴出租车司机。据他所说是开车时打瞌睡了,他想私了,但又不愿赔偿我损失,说我也有责任。我一听这话,当场就给交警打了电话。什么叫我也有责任?明明是他全责。人家交警来了,经过判断也认定是他全责。”
“您竟然还遭遇了车祸。”
“对,大概在凌晨3点左右,一直掰扯到凌晨5点多,这事才算告一段落。我本打算今天去4s店把修好的车取回来,可因为你给我打了通电话,我就只能下班来见你。明天早上我还得跟人挤地铁。”
石晴雪讪讪的说:“不好意思,耽误您时间了。”
沈亮平厌烦的摆摆手,端起咖啡喝了起来。
石晴雪装作检查笔记,脑子转的飞快。
沈亮平提供的这些信息都很好验证。死者是在凌晨1:46离开的民宿,据小区内监控记录的影像资料,死者在1:51走出了小区东门,之后的动向就无从查起,东门外偏僻的街道没被监控探头覆盖。
目前还在寻找目击者,但考虑到时间是后半夜2点左右,没多少人会到后街徘徊。
在16分钟后的凌晨2:02,沈亮平第一次离开了民宿大楼,之后又拎着行李箱返回。最后他是和女伴楚玲玲一起走出的龙升民宿,这之后就遭遇了车祸。这意味着在法医推测的中意可遇害身亡的时间段内——凌晨1:51~3:30——沈亮平就只有2:02~2:15这一期间内存在作案时间。
需要查清楚沈亮平停车的具体位置。理清思路后,石晴雪装作不经意的问:“你那天把车停在小区里了?”
“对,那小区就这点好,外来车辆也能随便进出,只要登记就行。不过停车场是不用想了,只能住户用车位,我能找个地把车停好就心满意足了。”
“好的。”石晴雪给同事编辑了短信,让对方立刻调小区的监控,寻找沈亮平的车。有具体车型和车牌照,很快就能有反馈。
在等待同事信息期间,石晴雪打听着沈亮平的情况。据他自己所说,是因为读大学才来的辽江市,毕业后就留在这边工作。他在某私企任职项目经理,摄影是他最大的爱好,经常会去逛漫展给喜欢的coser拍照。
大多情况下他都是无偿拍照,不涉及金钱。但是不是涉及其他方面的回馈,沈亮平就没有正面回答了。
石晴雪也不打算因此苛责他。男欢女爱、你情我愿,只要不触及法律与道德的底线,甚至后一者触碰了,只要不惹出大麻烦也无可厚非。
石晴雪聊这些只是为了拖时间。很快同事就发来了回信:你要查的这辆车从进入小区到离开小区期间,一直停在原地没有动,死者在离开民宿大楼后也没有靠近过这辆车。
至此,石晴雪对沈亮平的最后一丝怀疑也烟消云散了。无论如何,眼前这个不苟言笑的男人与钟亦可的死无关。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和钟亦可就没有半点关系。
钟亦可近期频繁逛漫展、甚至在遇害当天穿着COS服,眼前这人在案发当晚和死者做了几个小时的邻居,几乎前后脚走出的民宿大楼。石晴雪很难相信这只是巧合。
进过一番漫长的铺垫,石晴雪决定谈及死者钟亦可,她没有直接说钟亦可的名字,而是先出示了死者被发现时身穿的黑红色裙子的照片。
“这应该是件COS服。”沈亮平看过照片后说,“这个动漫角色有很多人cos,逛一次漫展我能遇到四五个穿同款裙子的。这条裙子为什么这么脏?”
“它属于一名被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