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足就好。您打算穿哪套西服啊?我给您取出来。”
“就别瞎折腾了。”
“那可不行,您今天毕竟是过生日,可是大寿星。这样好了,我给您搭配一身吧。”
“麻烦你了,小董。”
“都是我应该做的。”走进衣帽间,董海璐背靠在门上捂住了嘴。她刚才差点就流下了眼泪。
先生很少有如此情感流露的时刻,她再次深切意识到先生将不久于人世。平复下激动的心情,董海璐从衣柜中取出一身浅灰色的条纹西服。
这些衣服从买来后,先生就没穿过几回。现在应该都不怎么合身了。不过她还是认认真真的为自己的雇主穿上一身正式的西服。
即便是在董海璐的帮助下穿衣服,老者还是有些吃不消,中途歇了三次才勉强把衣物都穿好。
董海璐将坐在轮椅上的雇主推到镜子前,让后者打量着镜中的自己,“这老家伙还挺像个人的。”
“先生一直都非常适合穿西装。”
“可惜了,这些好衣服留在我这里。”
“先生——”
“不说了,把我推去书房。等吕梁律师到了,把他带到书房。”
“一壶咖啡不加糖?”
“加点吧,今天过生日。”
董海璐微笑着点点头,推着轮椅把雇主送去他的私人书房。随后她下到1楼泡了壶咖啡,送上去后,就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别墅里人太多,董海璐只想躲清闲。王凯正忙着做最后布置,和工人们在院子里清扫积雪。昨晚下了场大雪,把院子里停的车盖了个严严实实。
也不知道吕梁律师什么时候会来?站在窗户旁的董海璐陷入了沉思。
上午9点刚过,一辆黑色轿车驶入院子。等候已久的董海璐立刻前去迎接。
“吕梁律师,您来了。”她恭敬的对走进门厅的灰发律师鞠了一躬,后者点点头,抖落了身上沾到的雪,将外套递给董海璐,“曹先生今天状况如何?”
“先生早上吃的挺多的,比往常都要精神。”
“那就好。”
“请您随我来,先生已经在书房等您。”
董海璐将吕梁律师带到3楼书房,随后她返回1楼去泡了壶咖啡。在敲门之前,董海璐站在书房门外侧耳倾听了片刻。
书房的门很厚实,她听不到屋内在聊些什么。敲了敲门后,她将咖啡端进屋内,随后退了出来。在走向楼梯时,她迎面和雇主的大儿子曹德轩撞见。后者表现有些尴尬,“我看吕律师来了。”
“对,在书房和先生交谈。”
“我就是过来打声招呼。”他毫无必要的解释道
董海璐点点头,从曹德轩身旁走过,用余光注意着这个57岁男人的动向。后者站在楼梯上一动不动,似乎是在犹豫该不该去打扰自己的父亲。
董海璐快步走下楼梯,打算躲回自己的房间里。这雪越下越大,天气预报原本说只是小雪,但此时已经变成了暴雪。窗户外几乎什么都看不清,无数的雪花宛如鹅毛般从天而降。王凯和雇工扫雪的力气算是全都白费了。
别墅内却是一派热闹景象,即便是待在房间里,董海璐也能听到各种嘈杂的噪音。她的心始终静不下来。
来到中午,董海璐做好了午餐给先生端了过去。先生已经返回卧室。她敲门时来开门的竟然是先生的二儿子曹德旺,他直接接过托盘,“你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吧,我来给老爷子喂饭。”
“可是——”
“你信不过我?”
董海璐摇摇头,还没等说什么,眼前的门就被曹德旺砰的一声关上。她吓得后退一步,无可奈何,只能走向楼梯,又和先生的三女儿曹明珠撞见了。后者像是没看见她,趾高气扬的从她身旁走过。董海璐点了下头,快步走下楼梯,心想果然每一个子女都想趁着今天来表现自己。
吕梁律师的到来让他们每个人都有些紧张,董海璐想,可能都在想着遗嘱中自己分配到的份额吧。董海璐疲惫的叹了口气,先生的情况不支持他长时间的语言交流。上午他和吕梁律师就聊了很久了,他现在应该吃完饭好好休息,而不是被各怀鬼胎的子女打扰。
但我这个外人有什么资格说话?董海璐忧心忡忡的返回1楼,厨房仍旧是一片热闹景象,幸好食材之类的全都提前准备好了,不然就今天这个天气,想出门怕是做梦。
在厨房转了一圈后,董海璐又去餐厅转了转。晚宴的准备工作已经大致完成,那张平时很少被使用的长木桌被铺上整洁的桌布,上面摆放好造型精致的花篮。那些鲜花也是昨天现采购来的。听王凯说,光是这些花就花了大几千块。
餐厅并不是空无一人,在董海璐进来查看时还有这几个人。其中就有曹德旺的妻子和她8岁的小女儿。曹德旺的妻子不厌其烦的教导着那个像是有多动症的孩子说祝福话。那孩子的心思根本没在这件事上,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滴溜乱转,一刻也闲不下来。
“珍珍,你有没有听妈妈讲话呀?爷爷今天过生日,你可一定要把妈妈交给你的话都记住,等晚上的时候讲给爷爷听,哄他开心,知道吗?”
那小女孩敷衍着点点头,目光突然看向冷眼旁观的董海璐,董海璐有些尴尬的扭过头去,假装对窗帘产生了兴趣。等董海璐再回过身时,那孩子已经从母亲身旁跑开,绕着长木桌乱跑乱叫。
“珍珍慢点!别摔了。”
叹了口气,董海璐走出餐厅。闲来无事,她在别墅中寻找王凯。没怎么费劲,就在一间空房子里找到了正闷头抽烟的他。
“累坏了吧。”董海璐将窗户打开一条缝,刮进来的冷风夹杂着雪花,吹动了一旁的窗帘,也吹散了屋内盘旋的烟气。
王凯嘟囔道:“白折腾了,这雪下得太大了。”
董海璐点点头。
“先生怎么样?”
“被那些不省心的子女缠着呗。”
王凯将烟灰抖进手里的空瓶子,“可显着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