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凯三言两语,把目前的情况简要说了一下。
“嗯......当务之急是把曹德旺接回别墅。”侯伟说,“困在车里不是小事。”
“有啥可担心的。”曹德华不以为然的说,“就是积雪,曹德旺不是不想待在别墅里吗?正好,我们还不想见到他呢!一想到他是杀人犯,我就瘆得慌。”
曹明珠也说:“行了,都去食堂吃饭吧。先让曹德旺在车里待会儿,等一会儿雪停了再去找他。”
“喂,真不管了吗?”王凯问,“说不定会有危险啊。”
“能有个屁的危险,他在别墅里,对咱们才是真的危险。反正我是不会出去救曹德旺,你们谁愿意折腾我也不拦着,不过人要是弄回来了,你们得看好了,免得他又闹出人命来。”丢下这句话,曹德华和曹明珠走出了门厅。
王凯无语的说:“怎么能这样?就算曹德旺真是个杀人犯,也不能丢下不管了吧!”
董海璐说:“算了,他们的家务事,咱们没必要掺和。反正曹德旺被困在车里,哪儿都跑不了。”
“等雪势小一点再说吧。”侯伟说,“先去吃过早饭,然后你去找几个人,我也帮忙,咱们将曹德旺给带回别墅。”
“行吧,也只能这样了。”
王凯在妻子董海璐的陪伴下返回房间、换了身干净的衣物,随后他们去餐厅吃了早饭。那群雇佣来的短工倒是还都挺安分,看在曹明珠承诺的额外给予的工钱后,他们都暂时接受了被困在这栋大别墅内的现状。
但董海璐很担心这些人还会安稳多久。一旦他们知道别墅内已经死了两个人,是否还能待得住呢?她不知道,只能期许这大雪能尽快结束。
吃过早饭后,大雪的势头减弱了几分,但还是洋洋洒洒下个不停。王凯和侯伟一合计,决定这就组织人去把困在车内的曹德旺带回来,以免真出事。
几名身强体壮的工人穿上厚实的棉大衣,带上铲子手锹等工具后,在王凯的带领下走出了温暖的别墅,侯伟也位于其中。
一走进风雪中,视觉和听觉瞬间丧失,连眼睛都很难睁开,灌进耳朵的是呼啸的寒风,仿佛有无数的孤魂野鬼在昏暗的天空中漂荡。万幸的是在走出别墅前,王凯用一根长绳子将一行人给连起来,以防发生掉队的情况。
不过这样做也带来了坏处,只要有一个人因为大风而跌倒,其余人也都会被拽倒下。几乎是走一步路摔两个跟头的频率。愣是走出了一种在攀登珠峰的错觉。也是让包括侯伟在内的所有人对困在车内的曹德旺恨得牙根直痒痒。
你最后老老实实的待在车里!侯伟吃力地顶风前行。
经过一番无比艰难的跋涉后,一众人终于来到了倒塌的棚子前。望着完全被白雪淹没的棚子和车,侯伟欲哭无泪,只能默默和其他在心中骂娘的工人抡起手中的工具,将压在棚子上的积雪铲掉。
吃力的挥舞着手中越发沉重的铲子,侯伟突然想起那道著名的数学题:同时往游泳池注水和排水。此时此刻,他们不就在经历这荒唐的一幕吗?在大暴雪中铲雪!
戴在眼前的护目镜被雪花和哈气覆盖,侯伟什么都看不清,他甚至不确定四周是否还有其他人在。粗重的喘息声飘散在呼啸的狂风里,留不下半点痕迹。侯伟早已精疲力竭,寒风从衣物细小的缝隙钻了进来,他忍受着严寒与燥热的双重冲击,连究竟是冷是热都分不清了。侯伟机械的挥动着铲子,等待着彻底变成雪人。
不知过了多久——侯伟觉得绝对过去了一天一宿——铲子的头撞击到了坚硬的物体,触感变了。他猛地惊醒,抬起手用手套抹了抹护目镜,勉强能看清一些了。
是车!黑色的车身漏出来了!
侯伟瞬间清醒过来,将手中的铲子丢下,徒手把车身上沾着的雪弄掉。他似乎听到了其余人的喊声,都因显露的车身兴奋不已。
在一番努力后,这辆车的前半部分终于被大致清理了车来,被棚子压住的后半部分就被放弃了。侯伟等人开始研究如何把车门拽开。
一番拉拽后,不只是车门被锁住的缘故,还是被风雪给冻住了,车门愣是拽不开,迫不得已,只能破窗开门。
侯伟等人七手八脚的用手中的工具砸着车窗玻璃,扛了几下后,车窗玻璃应声而碎,将玻璃碎碴弄干净后,王凯冒险摘下手套,徒手摸索着将车门解锁。
车门打开的瞬间,包括侯伟在内,几乎所有人都发出欢呼,仿佛他们齐心协力完成了某项壮举。
王凯将上半身伸进车内,试图和曹德旺沟通,不过他刚探身进去,几乎立刻就抽身退了出来,还后退了好几步,直接跌坐在雪地上。
侯伟感到纳闷,看了眼被人拽起来的王凯,他走到敞开的车门前,将身体探进了车的驾驶舱。即便寒风猛烈的刮进车里,但侯伟一钻进车内,立刻感到一股暖意。曹德旺把车载空调开的很高,为了抵御严寒。
至于曹德旺本人,他就靠坐在车座椅上,身上绑着安全带。当侯伟看清他的脸时,不由得愣住了。
曹德旺的双眼禁闭,表情看起来有些痛苦,仿佛在承受着某种折磨。让侯伟感到脊背发凉的是,曹德旺的脸色是难看的深青色!
什么情况?侯伟错愕不已,他伸出手指,试探着曹德旺的鼻息。手指没有丝毫感觉!他将手指贴到曹德旺的下颚处,还能感受到体温,却感受不到心脏的跳动。
这人......死了?侯伟茫然的看着近在咫尺的曹德旺的面庞。
感到有人在拍自己的背,侯伟回过神来,不舍得退出了车,是王凯在冲他喊话:“人是不是死了!”
“对,曹德旺死了!”侯伟拼命大喊,可声音还是一出口就被风雪吹走了。
“怎么死的?”
“先回别墅!”侯伟指着别墅若隐若现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