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卞抱着沐瑶站在断崖边，此刻的月光将潭水照得如同碎银铺就的镜面。
紫霄幼崽们的低吼声震的镜面荡漾破碎，目光死死锁定在水面下水母身上若隐若现的青铜锁链。
“下去。”
沐瑶开口说道，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方卞感觉到她颈间玉璧正在发烫，与潭底锁链的节奏产生奇异共振。
不再犹豫纵身跃入深潭的瞬间，方卞感觉周身温度骤降。
幽蓝的水母群自动分开，露出潭底由十二根青铜柱围成的祭坛。
每根柱子上都缠绕着腐烂的锁链，末端拴着的婴儿骸骨在暗流中轻轻摇晃。
“那是...十二圣婴的容器。”
沐瑶的声音在水中显得空灵，她伸手触碰最近的骸骨，银铃突然发出清脆的响声。
骸骨手腕上的银镯应声而裂，露出内侧刻着的“蝠王宗・卯年”字样。
祭坛中央的青铜鼎猛地喷出黑雾，方卞的阴灵戒在黑雾中剧烈震颤。
鼎身浮现出了药婆婆的投影，她的面容在雾中若隐若现：
“沐瑶，若你看到这段影像，说明涅槃蛊已觉醒。记住，只有……”
话音未落影像开始扭曲，周演的笑声从水面上传来：“老东西的遗言总是这么无趣。”
他带着三名灵蛇卫破水而下，剑光在水中划出诡异的弧线。
方卞将沐瑶推进祭坛裂隙，自己则被周演的剑气逼得撞向青铜柱。
就在方卞背部撞上青铜柱的瞬间，腐烂的锁链猛然收紧。
他的鲜血渗进柱身符文，十二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将周演的剑气绞成碎片。
“始蛊共鸣！”
周演的瞳孔倒映着光柱中的蛊虫虚影。
刹那间青铜鼎原地炸裂，现出一枚鸽卵大的冰珠。
“冰魄珠！”
之前的羊皮卷从沐瑶怀中滑出，触到冰雾后浮现新字迹：“以血为引，化冰入脉，三日为限……”
沐瑶蜷缩着抓起冰珠，金纹顺着指尖爬上冰面：“来不及了……”
“等等！”方卞扯下阴灵戒按在她掌心，
“药婆婆说要用至亲之血，你现在……”
话没说完，沐瑶已经吞下冰珠。
她周身瞬间结满冰霜，浮现出半透明的冰晶铠甲，金纹如血管般在冰甲下流动，背后浮现出两幅经络图——
金蝶与银蛟在冰层下厮杀。
周演的剑锋在距她咽喉三寸处凝滞，
“二十年了……”
周演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终于等到这一天。”
反手将剑插入蟒首，精纯的蛊力顺着剑身吸入体内，碧鳞蟒发出声声哀嚎，鳞片在寒气中迅速结晶剥落。
抬手挥剑刺向悬浮在空中的沐瑶，
冰甲表面的祭文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金光，将周演震飞数丈。
“这是……”
方卞目瞪口呆地看着沐瑶悬浮半空，银发如蛇群狂舞，左瞳金日右瞳银月的异象映得整个密室忽明忽暗。
“寒潭底的飞天石像……”
沐瑶的声音带着双重回响，“是万灵教十二始蛊……”
回响间冰台裂开，十二道冰棱冲天而起，每道冰棱中都封印着形态各异的蛊虫。
方卞认出其中有青铜祭坛上见过的吞天蟒虚影，此刻它们正疯狂撞击冰棱，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快用阴灵戒！”
沐瑶的蛟尾扫过方卞手腕，冰甲碎片刺入他的血脉。
方卞只觉一股寒流直冲丹田，与血渊蛊的力量产生剧烈冲突。
周演趁机甩出十二枚蛇形镖，镖头在半空化作微型蟒魂。
这些蟒魂嘶鸣着钻入冰棱，被封印的蛊虫虚影突然停止撞击，转而朝方卞扑来。
“它们在吸收你的血！”
沐瑶喷出金血凝结成冰刃，将冲在最前的吞天蟒虚影斩成两段。
方卞这才惊觉，自己的血液正顺着冰甲裂痕渗入冰台。
方才滑落的羊皮卷募的在冰台上自燃，显现出的血字如活物般游走：“以血为引，唤醒始蛊。”
方卞的指尖刚触碰到血字，整面冰墙突然浮现出灰蓝景象——
教主将十二始蛊封印在寒潭时，沐瑶的襁褓正躺在中央祭坛。
药婆婆持剑斩断锁链的瞬间，十二道血光没入女婴体内。
“原来你才是真正的……”
周演的话被冰刃切断，他惊恐地看着沐瑶背后浮现的始蛊虚影。
“我是万灵教最后的祭品。”
沐瑶的声音回荡在密室，“也是十二始蛊的容器。”
话音才落冰棱全部碎裂，十二道黑影如狂龙般钻入她体内。
沐瑶的蛟尾瞬间崩解，取而代之的是十二条形态各异的尾巴，每条尾巴末端都生长着不同的蛊虫头颅。
方卞的阴灵戒突然爆发出刺目金光，将十二条始蛊虚影吸收入戒。
沐瑶重重摔在冰台上，十二道金纹从她心口蔓延至全身。
“快走！”
沐瑶虚弱地指向冰台暗格，“婆婆留了东西……”
暗格中存放着半块青铜令，令上的蝠纹与沐瑶额间印记完全契合。
方卞刚握住青铜令，整座密室开始剧烈震颤，冰棱碎片如利刃般在空中飞舞。
周演抓住最后的机会，将全身蛊力注入玉傀蛊。
他的身体瞬间膨胀三倍，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鳞片，背后生长出十二条蟒蛇尾巴。
“本座要让你看看真正的五毒教！”
周演的声音变得沙哑，十二条尾巴同时刺入冰台。
被阴灵戒吸收的始蛊虚影突然从戒中冲出，与周演的蟒尾展开激烈厮杀。
方卞抱着沐瑶冲向出口，却被一道突然出现的冰墙挡住去路。
“吼！”
紫霄不知何时冲了进来，它的背上驮着昏迷的幼崽。
巨蟒的尾巴扫向紫霄，却被沐瑶发出的金光震碎。
“婆婆说过……”沐瑶的声音越来越弱，“要在月圆之夜……”
方卞抱着她跃出密室的瞬间，十二道血色月光从天而降。
沐瑶的身体悬浮在月光中，十二条始蛊虚影从她体内冲出，在空中凝聚成万灵教主的幻象。
“你们终于来了。”
幻象的声音如洪钟巨响，“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五百年。”
周演的蟒尾在月光中灰飞烟灭，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身体逐渐透明。
“不可能……”
他的声音充满绝望，“我明明……”
“你不过是个被利用的棋子。”
幻象冷笑，“真正的祭品，现在才开始觉醒。”
方卞抱着沐瑶冲出寒潭时，天已经蒙蒙亮。
紫霄的幼崽在他怀中轻轻颤抖，雷光在它焦黑的皮毛间微弱闪烁。
“我们……成功了吗？”沐瑶虚弱地问道。
方卞看着怀中的青铜令，上面的蝠纹在阳光下闪烁着神秘的光芒——
“我不知道。但是我们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