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谨慎

陶钧等人这一等,就过了正午。

茶喝了四轮,菜吃了肚圆,那乞丐儿已经醉倒在桌上,令狐冲尚且在摇头晃脑、自斟自饮,看着依然潇洒。

只是当令狐冲转头一开口,就原形毕露:“三……三……三师弟,你……你带大……大家先……先去衡山,我随……随后便来!”

“大师哥!”梁发等人本来无聊,正聊着路上见闻,此刻一听令狐冲的醉话,连忙站起来到他身旁。

陶钧没挤进去,站在外侧看着,梁发关切问道:“大师哥,你醉了,要不在这客栈先休息一下?我们不急,等你一起出发。”

“呵呵……呵呵。”令狐冲晃了晃脑袋,吐出了一口酒气,略微清醒道:“我能有什么事?这点酒,我没醉!”

“只是方才和这兄台吃酒,他醉倒在此,不好留下他一人。”

“你们先去!先去!莫让师父他们久等!”

说着,令狐冲又有些酒劲上头,用力推搡着梁发、陆大有等人,道:“我等到这位兄台酒醒,便出发赶上你们。且去!且去!”

梁发等人还要再劝,却挨不过令狐冲的推搡,不得不朝着楼下走去。

陶钧跟随在后,却见令狐冲又举起碗灌了一口,愈发摇摇欲坠,不由得摇了摇头。

“三师哥。”陶钧快步走下楼,开口叫住了梁发,道:“我们就这么把大师哥一个人留在这里走了么?”

“不走还能如何?”梁发也没摆师兄架子,只是苦笑道:“大师兄虽然喝醉了,但却也没说错,金盆洗手大会之日将近,师父师娘他们极大可能已经办完事提前到了。”

“我等作为弟子,未能提前等候已是过错。”

“若还要师父师娘久侯,实在难赎其罪。”

这话一出,施戴子、高根明等人纷纷变色。

“三师哥你说得在理,可我却也担心大师哥的安危。”陶钧摇头道:“大师哥武艺高强,但刚才的模样大家也都看到了,十成的武艺当是去了七成。”

“刘师叔金盆洗手大会又鱼龙混杂,难免有些左道人士出没。”

“万一不巧遇上……”

陶钧没有把话说尽,但其他人却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陶师弟说得是!”平日与令狐冲关系最好的陆大有立即接话道:“我们可不能将大师哥就这么抛下。”

“可师父那边……”梁发显然也有些迟疑。

“师父向来教导我们要齐心协力。”陆大有看出了他的纠结,立马劝道:“想来就算师父知道了今日之事,也不会太过苛责。”

梁发想了想,又看了看众人,终是点头道:“六师弟、七师弟说得对,值此之时正应当小心行事,不可拘泥于小节。”

“我们且在这楼下等大师哥,待他下来后一起出发。”

他也不说返回楼上,显然还是有些顾忌。

此时已过正午,人流渐少,众人找了张桌子坐下,点了三两盘茴香、干锅,耐下等待。

‘可惜,这却是白等一场。’陶钧暗道。

若是他没记错的话,令狐冲是醉了一晚,次日才出发的,然后就在山中碰上了田伯光和仪琳。

陶钧鼓动梁发等人留下,自不是为了什么亲手救美之类的,只是为了自保而已。

江湖就是一个黑暗森林,正道大豪、黑道高手都在水中游弋。

特别是在金盆洗手这种武林大事发生的时候,更是大鱼出没。

你不知道会在这里先遇上谁。

虽然说原著他们是顺利的到达了衡山城,但万一由于蝴蝶效应,这次遇上了田伯光、木高峰,乃至不给华山派面子的青海一枭、白板煞星呢?

陶钧虽然自付当下剑法速度不差平日岳不群、宁中则对战演练的多少,但他们毕竟是夫妻交手,难免会收上几分力,岳不群更是明显的对自家妻子放水了。

所以不当面锣对面鼓的打上一场,陶钧也难以判断自身到底有没有达到一流层次。

笑傲江湖之中,一流高手对战三流高手能秒杀,对战二流高手也能轻易取胜。

原著之中,令狐冲是明确的能和田伯光斗上不少回合的,不是一流层次也接近了。

是以为了保险起见,陶钧自觉还是拉上令狐冲一起来更好。

不说能不能打过,起码他能确定令狐冲的速度比他更慢。

至于梁发等人?

只是挂件而已。

而仪琳?

若是蝴蝶效应未发生,那应当能在明天碰上,他们人多势众,自然能将她顺利救出。

若是蝴蝶效应发生了,那不管是明天走还是今天走,都没什么关系才对。

一如陶钧所料,他们一行等到傍晚,令狐冲尚未下楼,一个个却已肠胃饥鸣。

梁发摸了摸自个儿的包裹,叫来小二,点菜时迟疑了一下,挑便宜的点。

陶钧看出他的窘迫,心中了然一笑,起身道:“我去楼上,看大师哥如何了,若是还未吃,便叫来一起。”

说罢,他提着剑,朝楼上走去,也不管身后梁发的欲言又止。

傍晚的客栈二楼有些昏暗,店家已经点起了指粗的红蜡,照着有客的地方。

陶钧一眼就看到了趴在桌上的令狐冲和那乞丐儿,两人身旁是数坛已打开的老酒。

若是换了梁发来,必然是纠纠结结,然后返回楼下。

若是换了陆大有来,必然是叫店家开间上房,然后小心抬着去房间睡一觉。

陶钧却是笑了一声,径直上前推搡着令狐冲肩膀,口中连连呼唤道:“大师哥!大师哥!醒醒!醒醒!”

令狐冲在睡梦之中,被叫醒后恍恍惚惚的抬起头,睁眼就见一模糊人影在推搡、呼喊着自己。

待他瞳孔微缩,眼前人影渐渐清晰,化为一个熟悉的模样,下意识的就开口问道:“七师弟?你怎么还在这里?”

令狐冲打量了下左右,确定自己还在这客栈之中,但明明记得下午是让梁发带着众人先走的,莫非……

想到这里,令狐冲脸色徒变,猛地朝陶钧的手上抓去,口中急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其他师兄弟在哪里?出了什么事?”

陶钧手微微一晃,自然而然的错过了令狐冲的抓握,口中回应道:“出什么事?梁师兄他们不就在楼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