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衍默然片刻,虽然不知眼前之人身份,但自己玄阳派的神通,早晚是要显于人前的,眼下到也没什么好忌讳的,哪怕对方是其余峰脉派系刻意前来打探,也无伤大雅,毕竟对方都已经承认了自己法鼎峰魏存形弟子的身份。
于是不再犹豫,当即张口一摄,真阳天芒剑立时飞出,于他身旁盘旋环绕,剑鸣铮铮。
“在下这神通,专主杀伐,只攻不防,唤作真阳天芒剑,还请前辈指点。”李衍作揖一礼,真阳天芒剑主杀伐,这点他并未虚言,不过自有太乙分光剑影主御,但他并未施展也未言明,也没打算这样做,总不可能对方一说,就痴痴的将所有神通显露,更何况还是不明对方身份的前提下,自己还没傻到那个地步。
书凌捋了捊垂到胸前的长髯,细细打量了真阳天芒剑一会,不由得看向李衍,眼中那抹玩味之色愈发浓郁,当即说道:“殿内到是有一门神通,与你这真阳天芒剑颇为相似,同样可以凝结神通法剑,不过却更加精妙,攻防一体。”
说着,书凌抬手一招,手中灵光一闪,一本发黄书卷立时出现在他手中:“此神通,名曰《真阳一炁玉皇天印心经》,是很多年前,一个被灭掉门派的道统,倒是与你神通,颇为相似…”
听到真阳一炁四字,李衍心中顿时就是一惊,不过面上却依旧平静,待得接过书凌手中书卷,在对方似笑非笑的目光中翻看了起来。
只是寥寥几页过后,李衍眉头不禁一皱,这《真阳一炁玉皇天印心经》前半段,分明就是《真阳一炁》功法的修炼方法,只是有些许差别,而后半段,则是几门印法,更像是前半段的补充。
“莫非玄阳祖师,与那被灭掉的门派有所关联,只是门派被灭,也只带了一半道统传承,前往了南华洲,创建玄阳派?”
李衍暗自思忖,可却很快发现了不对,倘若玄阳祖师只带了一半的道统传承前往南华洲,又如何能使得玄阳派有如此成就?
而神玄派有完整的道统传承,亦是东溟洲大派,但硬要说一定能完胜玄阳派,李衍并不这样觉得,毕竟《真阳一炁》的玄妙,自己可谓切身体会,否则也不会成为玄阳派真传弟子以及长老等主修的功法。
如此功法,比之神玄派的《神易经》怕是也不遑多让,可为何神玄派内无人修持?
不过很快,李衍就反应了过来,问题多半出在这书凌身上,对方只是看了真阳天芒剑后,就拿出《真阳一炁玉皇天印心经》,还刻意提及被灭掉的那个门派,多半是是认出了自己出身如何。
他当即合上书卷,望向书凌道:“不知前辈,于门中担任何种事由?”
书凌倒反而有些意外:“我本以为你会直接追问此功法的事情,或是你玄阳派祖师的事情呢。”不过他也只是略微意外后,便笑道:“我于派内并未担任什么事由,当初寿元耗尽身死后,辅以秘术得以成为此殿器灵存活。”
李衍顿时恍然大悟,旋即又道:“前辈既知晓我来历,不知可否告知我派祖…不,玄阳祖师之事,以及这功法…”
李衍心中有一个很不妙的猜测,自己先前是有些想当然了,倘若玄阳祖师当年是带着完整的道统传承前往的南华洲建立玄阳派,那为何门中只传了一半?
有两个可能,一是玄阳派中间断代了,故而导致功法也断了,二则是,不知哪一任掌教故意这样做的,只传一半,甚至可能是玄阳祖师带头这样做的,还是有些许改动过的一半,修行路上,功法哪怕只是改动一些,也可能产生完全不同的道路。
“观你模样,似已是察觉到了问题所在,我也不瞒你,这《真阳一炁玉皇天印心经》,的确是你所修功法的完整传承,我当年曾与玄阳祖师乃是好友,当时他所在门派被灭,我也无能为力,只能尽力助他一人逃脱,后他便用此功法作为感谢,而你可知,他所在门派,为何会被灭?”
李衍面色有些严肃的摇头。
书凌再道:“玄阳本为我东溟洲青阳派真传,以他天赋,日后必能承接掌教一职,可这一切都随着一个叛徒的出现灰飞烟灭,所以玄阳最恨叛徒,而我既有此功法,自然也是看过的,方才你施展真阳天芒剑,我便感觉到了不对,不过我倒也能猜测出玄阳如此做的用意,你只修了一半功法,其中还有改动,若你还在玄阳派内,就算日后传你完整功法,必然也是改动过的,而这改动过的功法,有一个弱点,只要知晓此弱点,你所修持的东西,便是不攻自破。”
李衍面色立刻变得阴沉起来,果然如此……
但转念一想,李衍又道:“前辈既与玄阳祖师乃是好友,如今我已算得上玄阳派叛徒,前辈为何…”
后半段话,李衍并未说出口。
书凌却是笑着摇头:“此功法一直放在我这里,我曾经托人前往过南华洲将功法归还,但如今看你这样子,似乎玄阳的执念,贯穿了历代掌教,并不愿意更改,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再去做那些事情。而如此精妙的功法,我也从未给神玄弟子看过,当然,并非不想,毕竟当年玄阳将此功法予我,就不会阻拦我以此功传道,只是我派自有《神易经》在,便无需再去修这门功法,以免传到了南华洲,多起事端。
你虽曾是玄阳派弟子,但如今又归于我派,不给你给谁?更何况,如今传你,传的不是南华玄阳派的道统,乃是东溟青阳派的道统,加之你天赋不错,虽不知为何离开南华玄阳,但我也不想问,不过你日后说不准会再回南华洲去,届时可能与玄阳派之人起杀伐,届时你这不完整的功法,便是你道陨的致命一点。”
李衍默然片刻,道:“前辈此前说曾归还功法,想来必是高风亮节之辈,能在好友门派灭亡之际挺身而出,与玄阳祖师关系想来匪浅,功法留下破绽防止叛徒之事再度发生,这本就是玄阳祖师的执念,前辈此举…”
书凌闻言却是哈哈大笑:“玄阳都死了多久了,还管这些?而且不是说了么,此功法玄阳给我了,我想传谁就传谁,看你年纪不大,怎么思想那么古板。”
“而我也即将消亡,尘归尘,土归土,还谈何其他,况且如今的玄阳派,也不是玄阳在时候的玄阳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