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一个噩梦

“你……!”

徐子陵被她气的说不出来话。

发生了这种事情,她居然害怕的是被家里人知道。

“你闭嘴,哪也别想去。”

他不想再争论什么,只是拉住杨溪悦。

林舒阳走了过来:“杨溪悦,你不要这样了,你应该给你家里人打电话让他们知道这件事,要不然一切都没法挽回了。”

“我们已经成年了,如果你现在回家就算是肇事逃逸的,要坐牢的。”

杨溪悦原本只是在哀求,但当她听到坐牢两个字时,顿时浑身一僵。

“不、我不要坐牢,我怎么可能坐牢呢!”

“我当时只是想要吓唬你一下,根本没想着去撞你呀,再说了这件事情你也有责任,要是你骑快一点,我怎么可能会撞到你?”

“我撞不到你车子就不会摔倒,不会摔倒高庞就不会……”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徐子陵的手还悬在半空。

“林舒阳,把她看好,别让她跑了,就在这等警察来。”

“好。”

林舒阳点点头。

她看着徐子陵缓缓放下的手,心中“嗵嗵”直跳。

杨溪悦胡搅蛮缠的功夫不是一两天了,甚至可以说是从小就具备的技能,自己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敢这样打断她。

她看向蹲在墙角的徐子陵。

他正咬着拇指指甲,目光盯着医院的地砖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问:“那、那你干嘛去?”

徐子陵咬着嘴唇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眼神中,不知何时爬满红红的血丝,像是一个通宵熬夜的人。

仿佛正在做一个巨大的决定。

哐!

就在几人各怀心思的时候,急救室的门开了。

带着口罩的大夫冲出来,却看到几个年轻孩子守在门口。

“家长呢,高庞的家长来没来?”

“大夫,他家长在路上,里面情况怎么样了?”

徐子陵连忙起身。

“患者现在颅内大出血,导致异常水肿,必须马上做开颅手术,要不然随时会有生命危险。”

哗啦。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杨溪悦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像是断了线的提线木偶。

“大夫,做,现在就给他做开颅手术。”

徐子陵冲上前,忙说。

“你是患者什么人?”

“我、我……”

徐子陵一时语塞,只觉得有东西堵在自己喉咙当中,让他格外难受。

整个胸口都仿佛喘不上来气。

大夫追问:“对了,报警了吗?这孩子怎么受的伤,家长知不知道,到哪里了?”

徐子陵听不清大夫的声音。

自己仿佛掉入一口深井当中,耳中,一切声音都仿佛是有人在井边对着下面喊话。

模糊,嘈杂。

他强迫自己静下心来,这才听清楚这个声音:

徐子陵,救救高庞吧,你一定得救他呀,他不是你的好兄弟么?你们不是一起长大的么?

徐子陵抬起头,看着医生背后的急救室。

高庞就在绿色的帘子后面。

自己只要冲这扇门,把那些药挤在他的伤口,说不定高庞就有救了!

“诶!你这人干什么?”

大夫忽然发出一声惊呼,面前的年轻人居然推开自己冲进急救室。

“徐子陵你干嘛!”林舒阳也看呆了。

徐子陵却仿佛听不到这些声音,仿佛一颗射出去的子弹,用更快的速度冲到急救室内。

然后,就是急救室内一片混乱的声音。

“这是急救室,谁让你进来的!”

“快快快,给他弄出去!”

“把他的手掰开,他抓住急救床了!”

“他在干嘛,你手上拿着什么东西往患者头上弄!”

“快叫保安,叫保安来呀!”

“……”

“高庞,你他妈的醒醒呀!”

走廊中,忽然传来一阵剧烈嘈杂的脚步声。

十来个手持防暴叉的保安冲向急救室,很快,不足130斤的徐子陵就被四个保安抬了出来。

林舒阳看的清楚,徐子陵被抬在半空的手上还握着一个绿色的东西。

这东西自己见过,治好了自己的脚踝。

“徐子陵……”她呜咽着喊了一声。

徐子陵一动不动的身子抖了一下。

保安转过走廊之后,走廊又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林舒阳和抱头痛哭的杨溪悦。

林舒阳顾不上管她。

她一直趴在门口急救室门上,认真听着里面的声音。

听呀听,但却没有任何动静。

她心想:不应该呀,那个药不是很灵的么,滴在脚上我的脚就好了,徐子陵一定是给高庞用了那个药,可为什么高庞还不好?

又过了一些时间,一对中年夫妇哭的泣不成声。

二人在手术知情书上签字她才知道,这是高庞的父母。

中年妇女一直哭泣着,中年男人一直搂着她不说话,他看向同样在门口的两人:

“你们是高庞的同学?”

林舒阳点点头。

“谢谢,谢谢你们把我们家高庞送到医院。”

林舒阳说不出话来,看向地上抱着脑袋的杨溪悦。

“叔叔阿姨……你们。”

“卧槽!”

安静的走廊里,忽然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

“卧槽!”

紧接着,就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卧槽,你们他妈的要干嘛?!我他妈的这是在哪?”

“卧槽卧槽,患者醒了!”

沉浸在哀伤中的几人猛然抬起头,这才发现声音居然是从面前的急救室发出的。

“老公,我好像听到咱儿子的声音了。”

妇女的手死死攥住男人的衣服,神情激动。

“老婆,我、我、我好像也听到了!”

男人原本想安慰女人说她听错了,可这声音可不就是自己家胖小子的声音?!

“叔叔阿姨,我也听到了。”林舒阳看向二人。

“大夫,大夫我儿子是不是醒了?!”

两口子贴在急救门上,向着里面大喊,恨不得立马冲进去。

之后的事情很神奇,可能是今晚在这所医院所有人一生的谈资,但只有几个当事人知道,事情究竟有多么离谱。

林舒阳记得在高庞爸妈怕打门之后,大夫们就都冲了出来。

他们出来的时候一个个惊魂未定,仿佛在急救室见了鬼一样。

两个望子心切的父母冲了进去,然后就带上半身赤裸,头发都被剃掉一半,一脸懵逼的高庞走了出来。

之后又来了一波保安和一群医生,不由分说的将高庞摁回了医院。

林舒阳听到,他们说患者要做二次检查。

她亲眼看到高庞坐在急救床上,挣扎着被送进了CT室,过几分钟又挣扎着被推出来。

随行的大夫在走廊里行色匆匆,他们有的拿着手机不停打着电话,有的抱着一摞厚厚的资料冲进会诊室,原本寂寥的医院,顿时成了菜市场。

大夫门,则好像遇到全世界最罕见的病症。

“高庞爸爸、高庞妈妈,照现在你儿子的CT来看,他……确实是没事了。”

病房门口,林舒阳亲耳听到这句话。

这仿佛是大夫极为不愿承认的真相,说出来的时候磕磕巴巴,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可是,可是你们不是说我儿子颅内大出血么?”高庞妈妈问。

“是啊,您看,根据他之前的脑部CT来看,的确是如此,但现在……”

林舒阳趴在门口,看到里面的医生将两张截然不同的底片并在一起。

完全不一样。

“林舒阳,高庞究竟怎么了?他是不是要死了?刚才只是回光返照?”

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杨溪悦问。

林舒阳扭头看了她一样,语气轻蔑:“没什么,你可以走了。”

“什么?”

杨溪悦抬起头,脸上满是震惊。

林舒阳没有再回答她任何问题,迈着轻快的脚步跑向走廊尽头。

她要去保安室。

徐子陵还被扣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