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旷道:“活死人崖是宗门中筑基巅峰的长老闭死关之处,有些长老直到死都没有走出洞窟。”
“他们修为强横,心神坚固,哪怕死后,他们的执念也在洞窟中残留,数千年积攒下来,便成为一种可以震慑人心的力量。”
“此外,那些还活着的长老,有一些也已经精神失常,日夜在洞窟中发出恐怖的哀嚎。”
“不少弟子进洞窟完成任务时,心神受到影响,回来后也恍恍惚惚,日夜见到有可怕的鬼魅在自己周围徘徊,数日后才渐渐恢复。”
听他说得可怕,几人不由打个寒噤。
袁红缨道:“就算没有灵石可用,我也不要去活死人崖。”
周清笑道:“这两个禁忌我知道了,不过,这既然是宗门发下的任务,总要有人完成,难道我们可以拒绝执行?”
卫旷不好意思笑道:“的确必须完成,却不一定要我们去完成,师兄难道忘了,在这紫云山还有其他的记名弟子?”
周清立时反应过来。
青云宗招收弟子三年一届,每届六十人。
而记名弟子晋升入门弟子却十年一届。
也就是说,当下共有四届共二百四十名记名弟子在紫云山。
卫旷的意思是把这两种为难的任务让给往届的弟子。
这有点以邻为壑的意思,所以卫旷才有些尴尬的表情。
周清笑着摇摇头:“这种道理,前几届记名弟子岂能不知,到时候恐怕不好推脱。”
卫旷正有话要说,突然瞥见在竹林的曲折步道上有几道人影缓缓走来,便急忙住了口。
周清等人也发现了来人。
这些人共十余个,簇拥着一个十七八岁,身材颀长,面如冠玉,神情傲慢的年轻人走到周清等人面前。
卫旷脸色微变,凑到周清耳边,小声说道:“这是上两届的大师兄方玉和,他身边那个与他并立稍后的是上届的大师兄刘秉玄,他们今天到来恐怕没有好意,你们先不要动,由我上前交涉。”
卫旷上前几步,迎着方玉和拱手道:“方师兄,前几日听说你已经突破炼气四层,正想着找个时间向你道喜呢,不知方师兄今日到此,有何贵干?”
方玉和冷笑一声,说道:“卫旷,我们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青云宗的大师兄,往上数十届,都是由我们的人担任,到你这里居然中断了,而且还败给一个只有一条灵根的外人,你还有何面目与我说话,退开!”
卫旷与方玉和往常关系不错,两人都是青云宗出身,从小一起长大。
方玉和年龄大些,对卫旷这个小兄弟多有照顾,而卫旷对这位天赋高绝,又有兄长气概的人,自然也很敬重。
如今听到这位自己素来敬重的兄长,突然对自己口出恶言,对方所说的话,又是自己之前也信奉的观念,卫旷顿时涨得满脸通红,说不出话来。
他尴尬地站在方玉和和周清等人之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周清看出他的难处。
卫旷是为维护他而受刁难,周清自然不能视而不见,他走到卫旷身前,直接面对方玉和,笑道:“可是方玉和方兄?”
方玉和瞥他一眼,说道:“凡人世界来的总是这么不知礼数,连声师兄也不知道喊吗?”
周清眉毛一挑,笑道:“我是这届大师兄,既是大师兄,上面如何会有什么师兄。”
“方兄说卫旷败给了外人,不知在方兄眼中,当初来到青云山,建立青云宗的祖师真人,他是外人呢,还是内人?”
方玉和登时大怒,说道:“你是何人,也敢与祖师爷做比!”
“我不与你多说,今天我来找你,就是劝你自己向传功堂辞去大师兄之位,免得使青云宗蒙羞。”
周清道:“方兄未免太小瞧青云宗,我一个小小记名弟子,何德何能让宗门蒙羞。”
方玉和道:“我青云宗是方圆万里仙道之魁首,青云宗每届大师兄都受众多宗门世家瞩目。”
“这届大师兄只有一条灵根,这个消息恐怕已经传出去,外人知道了,难道不会以为我青云宗后继无人吗?”
“这个位子不是你坐得的,如果你有自知之明,主动请辞,我倒会高看你一眼。”
周清摇摇头,说道:“我无意要方兄高看,倒是方兄方才这番言辞,实在让人看低。”
“修仙讲究逍遥放达,方兄却被虚名所累,实在可惜。”
“方兄若真有心提振青云宗声势,便自己努力修炼,做出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别人知道方兄的所作所为,自然不敢小瞧青云宗。”
“现在方兄自己无所作为,却又整日操心那些小门小户如何看待青云宗,真是小家子气。”
方玉和不敢置信道:“你这是在教训我?”
周清嗤笑道:“怎么,教训不得吗?”
“我才是这届弟子的大师兄,你当着我的面,教训我的师弟,我便教训不得你?”
“我这个大师兄乃是金芒长老授记,你若不满,便去向长老申诉,让他撤我的职,与我啰嗦什么?”
“你上不敢长老面前力争,下不能自立自强,做出一番事业提振宗门声威,只知对着晚入门的弟子耍威风,从没见过这等厚颜无耻之人,快退下吧!”
“大胆!”
“无礼!”
“让我给他点教训!”
周清这番话顿时激怒了方玉和同来的弟子,众人全都怒喝出声,想要上前教训周清。
魏绪等人也赶忙站到周清身边。
虽然知道双方实力差距太大,可这时候也由不得他们退缩。
“都给我住手!”
方玉和一声怒喝,把师弟们全都喝止。
他眼神不善地看向周清,见周清依旧没有畏惧之色,平淡地看着自己,他说道:“有几分胆色,倒也并非全然一无是处,只是对于修仙者,口舌之利是无用的。”
“我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到几时。”
“走!”
说着,方玉和转身就走。
他身边的人还想争执,见方玉和不肯回应,只好跟在方玉和身后离开。
等到方玉和等人走远了,魏绪等人这才把悬着的心放下。
王小虎兴奋道:“骂得真痛快!周清哥,我还没见你这么凶得骂过人呢。”
魏绪道:“只是也太凶险了,万一他们动手,咱们就要吃亏了。”
周清笑道:“他们不会动手的。”
他指向就在众人身后的院门,笑道:“此处就在门外三丈之内,正在我家禁制笼罩之中,他们若出手,便是与禁制硬碰,方玉和虽然傲慢,但看着是个聪明人,怎么会做这种蠢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