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鉴查院】

马车离开一石居,一路安静,范思辙一直打量着眼前这个俊美得令他有些羡慕嫉妒的大哥,今日之事,让他对这人有了不一样的认知。

想起刚才的事情,若若却让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了好一会儿,才抚胸微微喘息。

今日之事,当真叫她解气,心里还很享受哥哥的那种宠爱感觉。

范思辙坐在一旁,想着放下之事,也忍不住笑了笑,却发现没人搭理自己,顿觉有些尴尬。

见范清越问起那贺宗纬是何人,他急忙抢先回答,“那人是太学院的学生,出身贫寒,有些本事,据说明年科举至少是前三甲。”

范清越听着有些皱眉,瞧了眼笑得胸脯有些起伏的若若,与她说道:

“这人看似忠厚老实,但实则很能隐忍,也很能演戏,这种人我不喜欢,你以后也小心些他,尽量不要往来。”

见哥哥这般说,若若很认真点头,把话记在心里,在她心目中,范清越既是兄长,也是老师,还是自己最能依靠的对象。

看着目光从窗户望出去,有些发呆的范思辙,范清越不禁想着,自己和弟弟范闲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开始经历暗杀和反杀。

范思辙这小子,心思似乎过于单纯,与他娘倒是不同,若他兄弟想要与这样的人争夺家产,还真没有什么成就感,不由得叹了口气。

瞧见那俊美少年脸上的笑容,不知怎么,每次看见这温柔笑容,一向有些天真的他都有些害怕,范思辙下意识往车厢角落里缩了缩,躲在自己姐姐身后。

看着他如此举动,范清越果断将自己之前的判断排除掉,本以为今日冲突眼前这小家伙谋划出来的,但现在看来,应该是高看这小家伙了。

今日酒楼是范思辙选的,事情也是他起头惹起来的,不免有些疑点。

但范思辙此刻那脸上的茫然,是做不了假的。

但今日所经历一切,范清越依旧相信自己的判断,这绝不是偶然和巧合这般简单,肯定有人设计。

马车徐徐前行。

今日出来的六个护卫,至少一半人是柳氏安排的人,范清越也就没多说什么。

一向聪明,且极懂哥哥心思的范若若,只是瞧见哥哥那盯着范思辙的眼神,便明白了他在想什么,想到自己家里这些事,她心情也给跟着有些烦闷……真想拿戒尺打范思辙一顿出气。

马车行到半道的时候,范清越跳下马车,打算在京都逛逛再回去,若若本来是打算陪同的,却想着一会儿还有事要办,只能作罢。

马车停在范府门口,若若和范思辙下了马车。

在进府之前,若若出言提醒这个弟弟,让他不要将今日那些书的事情说出去。

走在大街上,一直跟在身后的滕子京走上前一些,抱着可能挨骂的风险,低声朝自己主子范闲说了句,今日之事,应该不是小少爷做的。

滕子京是被范闲要走的,说起来,如今范闲才是他的主子,这些话也只能对他说。

范闲看了眼自家兄长,拍了拍滕子京肩膀,说道:“我和大哥也希望不是他做的。”

酷热的天空,不知从何而来的一股风,忽然让人为之凉爽不少。

滕子京退下,远远跟着,倒也不怎么近,不仔细看,根本不会觉得是一行人。

范闲在旁边买了两个糖人,将其中一个递给那路边站着的小姑娘,雪中范思辙的模样舔了一口,却发现甜得有些发苦,吃不习惯,便都给了那路边的小姑娘。

走了一段距离,范闲忽然开口说起今日之事。

“哥,今天的事情未免有些太过巧合,我们刚入京都,怎么就与人起了冲突。

这一天,那范思辙一直都跟着,靖王世子也很巧合的出现在一石居。

多个巧合凑在一起,就很难解释了。

这些事情,想必不用我说,你大概也能猜到的,倒是显得我多此一举了。

我只是希望,这件事确实不是范思辙,或者他娘做的。”

二人并无目的的闲逛则。

对于这件事,范清越确实有些想法,至少目前还不能完全排除柳氏所为的可能性,他与范闲说起自己的想法。

这个范思辙文不成,武不就,就是他娘自己都很嫌弃这个儿子,但也正因为如此,才能让她下定决心,想办法除掉他们兄弟二人,为自己儿子扫除障碍。

但根据记忆之中的一些模糊片段,却又觉得似乎不太可能是柳氏。

今日种种,根据柳氏的算计,她的谋划大概率是想让他们兄弟二人在京都的名声,变得像范思辙一样的纨绔……干脆都染黑。

走了一段距离,又说了些话,兄弟二人便分开逛了,至于那个护卫滕子京,自然是跟着他的主子范闲。

看着四周不断朝自己望来诸多女人,范清越那漂亮的脸微微一苦,来到京都也有好几天了,还不知道自己那未过门的媳妇长什么样,是不是真的要病死了。

还是得找个机会去瞅瞅才行,如果不好看,或者胖得二三百斤,也能早作打算。

……

……

走了一段距离,来到一处建筑风格与其他地方迥然不同的所在。

往里看去,这里大抵是个什么衙门所在之地。

建筑飞檐如凤,翅膀直指天际,在远处,有着一个黑色的,方方正正的屋子,墙壁涂成漆黑色,看上去有些阴森。

这里的行人都不多,偶尔又路过的,也是步履匆匆,似乎不愿在此过多停留,能跑起来,就绝不会用走的。

他拉了个路人女子,询问了鉴查院所在,原来正是此地,那女子想要与他多说几句,但瞧了眼这个地理位置,还是简单说了两句,就匆匆离开了。

街道两旁皆有一条流水,建筑也是古色古香,要进入鉴查院,还需要踏过那两条流水之上的小木桥。

走在木桥上,脚下的潺潺流水声,让他的心境莫名舒缓些许。

来到鉴查院门口,瞧着这建筑,城墙很高,估摸着比皇宫也差不了多少,而且还带着股子阴森气,难怪行人都不太敢靠近。

进入鉴查院后,那些匆匆路过的吏员,皆奇怪打量着他,却不说一句话,只是瞧上两眼,又纷纷离开。

他随意拦住个吏员,询问了句不知费老可在,只是不知为何,在听到“费老”这名字时,那人下意识后退几步,距离他远一些,还下意识以某种手帕捂住鼻子……那是防毒专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