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杉觉得自己要虚脱了,他一路狂奔,往云溪村赶去。
远处地平线上,天空呈现一抹淡淡的蓝色,这是马上要天亮的节奏。
一旦天亮,清河里的粗木就会被人发现,虽然不能直接锁定是他干的。
但以徐家的作风,整个云溪村会直接覆灭,这其中,包括他。
徐杉来到村东边的清河旁,想象中的粗木堆积场面并不存在,甚至连阻拦绳也不见了。
“谁干的?!”
徐杉四处张望,莫不是真被人发现了。
“杉......子。”一道微弱的声音响起。
徐杉顺着看去,河边躺着个人,不细看还以为凉透了。
“赵武,”徐杉走过去将他扶起,“你一个人把粗木搬回去了?”
赵武摊在徐杉怀里,“是啊,我见你一直没回来,害怕你出事,也不敢回头,只能先把这些粗木搬回去。”
“搬回去就好。”徐杉轻声安慰。
那种情况下,如果把他和赵武互换,他大概也不会回头。
回去的话,死的就是两个人了。
让徐杉触动的是,赵武竟然一个人将所有粗木从清河搬去他家的地窖。
且不说距离有这么远,之前在沉龙山时,他们就估测过,一根有两三百斤,需得两个人抬。
浸了一路水,想来要更重,赵武竟一个人生生把这些重木拖了回去。
大概是以为他死了,想攒够钱进武馆,替他复仇吧。
“走吧,回去休息会,天快亮了。”
徐杉驮着赵武,他的土屋近,到那休息。
“你怎么从铁锤男手上跑掉的?”赵武关切问道。
“运气好,正好撞见头野猪精,他俩同归于尽。”
“......后面碰到棵宝树,摘得枚果子,侥幸逃了出来。”
徐杉躺在土炕上,简单地告诉赵武,这晚发生的事太多了,他一时半会还没捋过来。
“粗木放你家地窖安全吧?”
赵武拍着胸口,“放心,我爹娘都在城里给人当下人,半年回不来一次,地窖没人去。”
“杉子,今天你就别去城里做工了,直接在地窖里刻吧,那样出来的木雕更多。”
徐杉摇头拒绝,“不行,你也得去。”
“沉龙山发生这么大的事,徐家肯定会严查,我们村偏,估计查不到这里。”
“可是木料丢了,很容易怀疑是雕刻用的,咱们这些记录在册的雕工,要是突然不去,会被怀疑。”
赵武点头,觉得在理,“那行,白天继续去东家做工,晚上回来雕,七天时间足够凑齐武馆报名费了。”
提到这个,赵武就浑身是劲,似乎不觉得累,拼死拼活终于成功了。
只要能进武馆,熬夜雕刻算得了什么。
说着说着他就睡去了。
徐杉只是半靠着,思考起昨晚的事:
首先是收获,按照预期,搞到了九根粗木,可以刻出足够的木雕去卖钱,凑够他和赵武的武馆报名费。
他亲身见识到了武者之间的战斗,对这个层次有了更多向往,也更坚定了修行的决心。
从铁锤男那里搜刮到一两白银,三十文也不能忘记。
得到一本功法,等攒够钱,找家私塾学学这个世界的文字,就可以知道是什么功法了。
统御了一只异兽,猪大肠,妥妥的金牌打手、贴心下属,以后再去搞木材可以让它搬运,省心又省力。
还有一枚沉龙果,虽然暂时不知道用途,但从侠女和变态男的反应能猜出,应该很珍贵。
最后是沉龙香木,这棵奇缺的黄木,如果没被徐家贱卖掉,希望以后实力够了,能够取来雕刻用。
可谓是收获满满。
美中不足的是,他和赵武选择进山的时间有些不对。
本想按照情报,挑着徐家大公子的小儿诞辰这种重大日子,山里守卫会松些。
但忽略了一点,其他对沉龙山有想法的人,也会打听情报,挑着这晚进山。
碰上这么多武者,要不是命大,稍微出点差错,真就埋骨青山了。
想着想着,他也眯了过去。
只歇息了一个时辰,他和赵武就出发去钟家和徐家做工了。
......
徐家木工坊。
完成上午的雕刻任务后,赵武照例拿着馒头菜汤,来到角落的木屋。
这是他和几个工友闲聊的地方,很多情报也是在这里得到的。
“嘿嘿,听说了吗?东家昨天发生大事了。”一字眉男人率先挑起话题。
“什么大事?”赵武猜想是沉龙山的事,装作不知道,和其他两人一样问。
“昨晚沉龙山上,有贼人闯山,湮心少爷和徐统领率领卫队,将贼人全部斩杀。”
一字眉男人激动说着,掌握第一手信息,再和工友吹嘘,是他一天中最开心的事。
“少爷牛批!东家牛批!”
跛脚男人站起身来,好似管家在旁边一样,疯狂吹捧东家。
“牛批个鬼,”秃头男人不屑道,“这只是徐家放出来的消息,实际情况不是这样。”
“哦?还有内幕?”赵武问道。
“有个屁内幕,肯定是我说的那样。”一字眉男人不屑地啃着馒头。
“我听说徐家被人戏耍了,准确说是两个人,一男一女。”
“男人在两队人马,足足二十名武者的包围下,硬生生冲出围困,还将某种宝材带出来。”
“湮心少爷出手,都未伤他分毫,任他潇洒离去,还留下一句话,徐家人都是变态。”
“据传是学院的某位关门弟子,背景大的吓人。”
“那女侠更加,一人独斗湮心公子和徐统领,将两人打成重伤。”
“最后留下一句话,徐家人都是废物。”
秃头男人唾沫横飞,在他手脚并用、声情并茂的讲述下,整个故事堪称惊心动魄、反转频出。
“牛批,这男的真牛,女侠更牛!”跛脚男人继续吹捧。
“真厉害!”赵武咂了咂嘴巴,只吐出这么一句话。
早晨徐杉给他讲的故事,非常简单,整个过程听上去很轻松。
他没想到,徐杉昨晚遇到了这么多的危险。
二十名武者围困是什么情况,赵武完全没有概念,他这一辈子,只遇到过铁锤男这个半入门武者。
换成是他的话,估计早就死在铁锤男手上,遑论能在这么多武者手中逃脱。
还有湮心少爷,赵武虽没见过,却知道他是徐家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武力值极高。
就这样的天才,都未能伤及徐杉分毫?
赵武发自内心觉得自己小看了徐杉,小看了这个和自己一起玩泥巴、一起长大的伙伴。
“吹牛皮吧?你从哪得来的消息?”一字眉男人不甘示弱,非得争个输赢。
秃头男人唾沫横飞,“整个宛城都传遍了,你现在出门,大家都知道,不知道谁传出来的。”
远在钟家木工坊啃馒头的徐杉打了个喷嚏。
有种被人陷害的感觉,还是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