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文胆

眼见蒋琬似乎故意忽略了上一个问题,陆垣倒是留了一个心眼,只不过没有再问。

日久不止能见人心,同样日久还能看透很多的事情。

“那行,你先去忙吧,有空再聊!现在就不影响你做事了,若是有什么事情想说的话,都可以给我说道说道的。”陆垣挥手道。

他也不纠结,反正现在机会给了,其他的往后再看吧。

“好的陆少爷!”蒋琬头如捣蒜恭敬道。

说完这才当着陆垣的面转过了身子,继续忙碌起来。

只不过这会蒋琬却是越来越不在状态,他进苦役营已经有两年了,很多的事情都已经看淡,甚至主动进行了遗忘。

当然他也将自己隐藏的很好。

不止如此,蒋琬还要求弟弟蒋义同样如此。

原本蒋琬还以为他的一生可能就那样了,终日在黄沙漫漫的苦役营熬着。

但不曾想到遇上了流沙地陷,更遇到了一个看不透的少年。

蒋琬虽然不知道陆垣的手段为何那般神奇,但他却知道这一切并不是“术法”。

他当年有幸读过大虞秘辛,秘辛有文,外海有蓬莱,蓬莱有神迹,神与人有类,其以术指天,可引降神雷……

那里面就有“术”,而这个“术”和陆垣的“术”明显不是一个东西。

更何况蒋琬是见过一个月前的陆垣,那个抢食不到的少年,与现在相比完全不是一个人。

可什么会让人一夜剧变呢?

蒋琬思考过很多种情况,但没有找到合理的答案,毕竟在这种剧变后少年人陆垣好像并没有什么异举,仅仅是喜欢拓荒和种地。

这在蒋琬看来完全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也完全看不明白,除非对方可能是被夺舍了,亦或者说是妖魔所化。

毕竟大虞妖魔图鉴中有过一个对传说中的妖魔的描述:钦山有一种奇特的妖魔,它形似豕,喜种地,好丰收。

可那终归是传说,是无法考证的。

再就是陆垣的样貌也没变啊。

如此,自然令蒋琬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有一点,他倒是可以肯定,那就是从前的陆垣和现在的陆垣不可能是一个人。

蒋琬默默的思索着,一时间不禁心语道:“或许这可能真是一个机会,只不过还需要再等等看。”

可转念一想,再怎么藏拙,估计也都不是个长久之计,他觉得陆垣太敏感了。

……

陆垣并不知蒋琬这会的心思。

若是知道,定是竖起一个大拇指直呼:牛掰!

同时为自己能够静下心来苟着发育点赞,然后在内心不断警示自己,至少三遍:不可小觑天下人!

此刻,陆垣在蒋琬转身的那一刻,就已经走进了农家驻地。

驻地内农家这会有半数人在刘老头的带领下,正如火如荼地对营地进行修整和建设。

刘老头因为喝过灵水之后,精力再一次得到了补充,只不过与未受到惩罚前的“老树逢春”相比,俨然不在一个层面。

但他好像并没受到影响,已然进入到了状态。

陆垣看着,都能感觉到刘老头在心境和状态上的提升和成长。

其实对于刘老头自己提到的那两母女,就算他主动拿出灵水救人,陆垣都不觉得意外,要不然他也不可能是刘老头,毕竟他帮衬陆垣前身这事就已经是珠玉在前了。

若是没有这珠玉,自然不会有现在的刘老头。

“刘老头感觉怎样?还习惯不?”陆垣对着正在递送木头的刘老头轻喊了一声。

“没问题,垣伢子你放心,老头子我硬朗着呢!”刘老头锤了一下胸膛道。

陆垣望着正笑着咧不开嘴的刘老头,道:“这些事,你就别干了,你管好农家,规范好农家众人,分配好灵水就行了。”

“没事!没事!那些我都能做好,放心灵水肯定不会出问题,我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帮衬帮衬!”刘老头笑道。

“行吧!你自己看着来,我不管你了,加油吧!老小子,你可是我陆垣的脸面哦。”陆垣说完就直接走进了农家规范出来的库房区。

他打算背上一袋粟种,单独进行撒种。

……

临近正午,艳阳高悬,戈壁滩上热浪滚滚。

秦立这会已经带着播种的队伍回到了农家驻地的营区。

此时,营区忙碌的众人也都收工歇息起来了。

正午是刘老头定下的放灵期,也就是发放灵水的时期。

这个时候,农家所有的人是自由的,这在以往,苦役营是没有这个歇息期的。

除此之外,还有就是傍晚收工以后,这一点倒是延续了苦役营的制度。

当然,没有任务的时候,农家众人都是自由的。

这些都是刘老头结合陆垣的要求,为了让农家以正常的状态进行运转而进行设立的。

这会正是新设要求后,第一次放灵,农家一众人等都非常期待这个第一次。

一个个均是满心期待地盯着正在用竹筒分配灵水的刘老头。

至少在他们看来,在他们个人的仪式感上不能差。

就连蒋义都不曾例外。

唯一显得不入群的似乎仅有蒋琬。

这一刻,当他注意到陆垣身影不在的时候,故意趁着农家众人没有注意的时候靠到了蒋义身边,低声细语道:“小弟,陆少爷似乎已经对我们的身份有些察觉了。”

“那怎么办?蒋义只觉得背脊一寒,细声问了出来,“哥,我们要不要交代?我早就觉得,要是我们一直在农家待着,肯定会被察觉的。”

“上午我在播种的时候就有感觉,短则三五日,长则十来天我肯定能再次入境,这个我没办法控制的。”

“之前喝灵水之后,我就已经再度捕捉到了气感,只不过那个时候我还以为是错觉,可昨夜被赐福之后,状态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最初我还以为所有的人都一样,但上午的时候我有意无意地问了农十一和农十二,才发现并不是那样的。”

蒋义很是自然的望了一下四周,趁着没人注意,于是在低声的状态下,一口气说了出来。

“嗯嗯!这个我也知道,我也一样,我在昨夜的时候气感已成,文胆都快被修复了,最迟两日就能再次入境,而且陆少爷早上的时候还发现了异常,问我会不会读文断字。”

“你要知道我们蒋家一脉,只要修成文胆,在武道境界上便可一日千里,毕竟读文断字也是我们的修炼方式,这可比一般武者容易太多,这正是大虞皇族忌惮我们的根由。”

“你我年少就养成了文胆,在虞都少有贤明,为此引来族灭,甚至父亲不惜一切代价,为了让我们活下去,更亲自废了我们的文胆,才得以将你我二人秘密送出。”

蒋琬一边警惕着四周,一边细细语道。

他当年不甘父亲蒋正的作态,硬是问出了一个结果:九品大宗师者,以文气为介可更进一步。

只是具体为何,又该怎么再进,父亲蒋正硬是不再言语半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