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锤法天赋好,根骨不行,可以兵刃入武,主练招,辅强身,带动气血,日后成就兵刃高手!
这是大多数穷苦人家的路数。
根骨好,兵刃天赋不行,那就横练气血,再叠各式杀伐手段!
天赋根骨都好,自然万法皆可,万法皆通,肉身成圣,兵强体壮!
所以到底如何发展,得依据天赋,外加摸骨判别,并非脑袋一拍就下决定,错误的方式只会事倍功半。”
“而你……”
纪辰福至心灵,若有所悟,不假思索道:
“小子根骨下下,锤法天赋还行,应跟随掌柜努力修习,先把披风锤练的炉火纯青!”
“聪慧,武道万法,无论如何入道,无非就是外炼内炼!”
“外炼皮肉筋,内炼骨血脏!”
言语间,方洪竟不知何时出屋,已静悄悄来到纪辰面前。
“你锤法天赋纵然很强,但是熬炼气血看的是根骨。
没个一年半载的苦功,难有成就。磨皮对你来说,暂时遥不可及。”
方洪并未刻意展露气势,却仍有一股浓烈杀伐意味。
“掌柜!”
纪辰痴然,发现身前人影,身子更低了。
“我说这些,是希望你知晓,武道并非一蹴而就,需要日久天长的熬炼。”
方洪踱步环绕,不疾不徐道:
“每个能在武道之途走的远的人,无一不是花费巨多,钱材、武学、大药,缺一不可!”
“谨遵掌柜教诲!”
纪辰继续俯首聆听。
似乎很满意纪辰的态度,旋绕的方洪停下脚步,递出一本小册,还有个钱袋。
“既然被我收下,不必如此生分,往后唤作‘师傅’便可!”
“师傅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纪辰头也不抬,大声喊道,这才接过。
“外炼内炼,不如锤法先整熟练,对照去练,不懂的问你孔师姐,她会带你。”
方洪点点头,挥挥手让纪辰离去。
纪辰无有不从,也不多问,就这么退出三进院。
直到他慢慢后退,还差一步迈出院落时。
方洪才开口:
“若能一月内披风锤小成,下月秋狩我亲自带你,同去看看那龙蛇山盛况,过过眼瘾!”
纪辰心中一怔,笑道:“多谢师傅!”
纪辰没参与过秋狩,只是先前听陈叔提起过。
说所谓秋狩,乃是南宁县应对大虞朝廷的秋税而举办的活动。
立秋时,县城里有名气的行帮势力齐聚一堂,派出战力上山狩猎。
全城的秋税,协同拼凑。
多余的妖兽,直接分食。
届时各路青年才俊也会在县城中现身,既是参与活动,也是暗分高下。
所以能否在人前露个脸,混个熟,往后被大家知晓,行走天下。
亦或是入县令法眼,保举推荐,参与朝堂选拔……秋狩都是必不可少的。
二掌柜有带自己观摩秋狩的意思,那怎能不好好把握?
更何况小成,不是有手就行?
退出宅院,孔秀雲居然一直在外,提着锤站如桩。
见纪辰出来,她才收了功,缓缓吐出一口长气。
孔师姐手中握持那柄铁锤通体黑色,其上银纹密布,压在身前,分作两半。
此锤锤头很大,但也不如师姐的波涛。
纪辰有所准备,看着那宏伟身段,面不改色道:
“多谢师姐带路。”
没有想象中的不屑,也没有小说中的清冷。
孔秀雲颇为耐心,引着纪辰往宅院外走:
“来,我先和你说一些基本的。”
两人踱步。
“跟着教头习武有很多规矩,我们师傅却是没有的,你只要勤加练习,按时考校便可。
平日里师父或许繁忙,若没空解惑,也可问我。”
“至于传法,等你锤法圆满,自会传你后续武学,否则也是白吊胃口。”
纪辰闻言,一阵轻松。
火房那边的活计,关乎道树和神种的发展,对他来说格外重要,不亚于武道的修习。
若是这边的考勤没有那么严格,自然是再好不过。
想到这,纪辰心中振奋,忍不住开口:
“师姐真是人美心善,碰到师傅,还有您这样的师姐,小子真是有福气了!”
“噗嗤,小师弟你真会说话~”
“哦对了,前院弟子每月月钱一两,按时发放。
每日还有‘气血汤’一碗,晌午后便可领取,不够喝可掏钱买,一碗三十五铜板。”
走出院落,来到人来人往的演武场,孔秀雲指着角落里冒着热气的大锅灶:
那就是领气血汤的地方,这些都由张教头那边安排人发放。
教头的性子大家都有数,你得自己去排队取,若是忘了第二日不补。”
“多谢师姐提醒。”
此刻,不少修行的武徒发现宅院中走出的纪辰和孔秀雲。
看见,纪辰,他们先是一愣。
旋即将目光投射到孔秀雲身上。
瞄着孔秀雲夸张的身段,前院小牛犊们本就旺盛的气血愈发骇人,桩功动作很快就变形。
这一切都被张教头看在眼里。
“都特么废物不成,站不稳桩,中午都别吃饭!”
张白虎气不打一处来,连连喝骂,暴跳如雷。
这一幕,看的纪辰心中暗爽。
“纪师弟,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先带你练几遍锤,听说你十五日就精通……”
如此情形,孔秀雲早已见怪不怪,
她只凝视着纪辰,温润嗓音在这嘈杂的庭院中竟是无比轻灵。
那些人,还不如小师弟讲话有意思。
“还真有个疑问。”纪辰好奇道。
“请讲。”
“其他师兄师姐呢,怎么我看,那些武徒都是张教头在带……”
“不是说,师傅还有不少徒弟。”
这是纪辰一路上最疑惑的点。
偌大的四进宅院很是干净整洁,不像住了很多人。
前院的演武场一看就是张白虎的地盘,他们在这里,放松写意,但像外人般无人理会。
那其他师兄师姐呢?
“师傅不仅掌管火房,还掌管铺子里的外务院。
那些师兄师姐轮流去外务院修习,不是送镖就是护驾,每隔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你现在战力不足,等你披风锤大成以上,也能有这个机会。”
纪辰恍然大悟。
从穿越过来就一直待在铸兵铺,几乎没有去过什么别的地方,更不要说南宁县外。
纪辰竟是忘了,此方世界也有极其浩大的版图。
“那师姐这段时间是在铺子里轮休吗?”
“那倒不是,我一直待在铺子中,并不去外务院。”
“为何?”
“待会你就知道了。”孔秀雲嫣然一笑。
纪辰点点头,念头通达:
“那我便没有什么问题了,但……我们在哪练锤?”
“就在这演武场。”
“就在这?”
“对!就在这。”
孔秀雲举起锤子,走到侧对前院武徒的方向。
“小册你回去慢慢研读,先看我完整打一遍!”
下一秒,一阵狂风般汹涌的锤法直接挥出,孔秀雲面相看似柔弱,出锤时势大力猛,煞是凶悍。
力从地起,健壮修长肉腿充满美感,比旁人更能积蓄力量。
柔韧的腰腹带动手臂回转,打起锤来,也是圆满级,与那教头也不相上下。
更不要说,极为夸张的身段在锤法的剧烈运转下,竟好似蹴鞠相互碰撞,来回传动。
柔性和野性在她一人身上同时体现,这是让纪辰没想到的。
前院武徒更稳不住道心了,纷纷走神。
不管张白虎怎么吼骂,都难以全神贯注,即便维持桩功姿态,也在偷瞥孔秀雲。
“师姐……”
“嗯?”
“我好像明白,为什么你从不轮休了。”
“明白就好,来试试?”
孔秀雲轻笑。
“没锤子呀。”
“试试师姐的。”
“好,我且试试师姐……额,锤。”
纪辰接过孔秀雲手中的铁锤,神种一颤。
扫过眼前信息,他控制不住双手开始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