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饭盒回到了房间。
月野弦先将饭盒洗干净,然后放回了橱柜里。
这个出租屋并不大,和隔壁清野见月家一样的格局。
一个小客厅以及和客厅算是连在一起的简易厨房,接着就是一个小小的单人卧室。浴室和厕所也在一起。算是充分利用了空间,也相当符合这个国度的风土人情。
毕竟底盘小,只能充分利用空间。
不过按照这十八年的生活了解来看,和自己认知之中的霓虹还是有着些许区别的。
在他来看,不能算是自己回到了原世界,就算通过出国回到炎夏,自己大概也可能找不到存在记忆里的那些人和事。
所以基本上月野弦将这里单纯的当做了一个平行世界,怎么离开不知道,至于未来,至于在这个世界的人生...
他只赚必要的钱,对于所谓的出人头地和腰缠万贯没有什么欲望。生活过得简单一点,他也不需要追逐那些看起来很有诱惑力的东西。
简单一句话:哥们节能主义,直接摆了。
收拾好了没有多少东西的房间,脱掉了衬衫走进浴室。
露出看起来很瘦,实际上线条感流畅的年轻体魄。
肌肉的线条分明,八块腹肌像是具备美感的艺术品。
直接在这个六月用冷水冲澡,倒不是多么节省,实际上什么季节他都喜欢用冷水冲澡。
做完这一切后,月野弦没有再出门,也没有看电视或者打电子游戏。
而是直接在房间的床上盘腿坐下,他开始深呼吸。
当最后一次深呼吸,闭上了眼睛之时。
整个世界没有因此黑暗,反而变得愈发清晰。
他能清晰的看到公寓楼下野草的生长,能看到悬挂天际的月亮如何渐渐被乌云覆盖。
风声的歌唱宛如这个世界的呼吸声,小区门口路灯的闪烁又吸引了哪一只迷途的飞蛾。
这不是什么精神状况出现了问题开始陷入幻想,而是他每天的必备功课。
月野弦身上最大的秘密也不是什么穿越者的身份,是一门叫做《极意无相功》的功法。
冥想了大概三个小时,期间他轻薄的呼吸都仿佛变成了皑皑白雾,在整个房间弥漫,当他睁开眼的那一瞬间。
眼中一缕暗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果然啊...还是这个世界灵气太少了。难道就没有什么其他的补充方法?”
功法的进展不是很满意,可是似乎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这么积少成多,水滴石穿。
不过二层的极意无相功也足够他维持清野见月的双腿肌肉不萎缩了。
先睡吧。
和全世界晚安,接着在一个挂着朝露的清晨醒来。
洗脸、换衣、穿鞋离开家门去晨跑。
晨跑也不是他多么需要这种方式来锻炼自己的身体,只是为自己的身体状况提前埋下理由,省去一些解释的麻烦。
回来的路上顺便给隔壁的小刺猬带上一份早餐。
“当我给你带来早餐,跟你说早安,叫你起床的时候。你只要回我一句早安就好。”
“不要说什么:啊?你是怎么进来的?知不知道私闯民宅是违法的,这种没有意义的话。一点意思都没有。”
红着脸披上外衣的清野见月瞪了一眼月野弦。
“你不准再用那片钥匙了,听到没有?”
月野弦耸了耸肩,“叫你你不起床开门,我有什么办法,饭会冷的。”
清野见月总算是披上了那件深色的连帽衫,虽然是六月,但是早晨的气温还有些冷。
她费力的挪动身子,想要爬到轮椅上。
在月野弦的面前做这样的事情有种莫名的羞耻,她还是不习惯展现自己的残缺。
却没有想到月野弦直接伸出双手,轻松的就将她抱起。
当她被这样放在轮椅上,整张白皙的面颊红润的像是蛇果。
她紧了紧自己的衣服,好像很冷似得,故意皱起眉头,不让他发现自己感受到他温暖怀抱之后的慌乱。
“哪有人这么早起床...我又没有要你管我,醒了我自己会吃的。”
“行行行,是我自己愿意多管闲事的。公主大人能先去洗漱吗?”
少年推着轮椅到了浴室。
听着对方戏谑般的话语,清野见月轻哼一声,“我看起来很像是那种做什么事情都需要你哄的女孩子吗?”
还真是刺猬,什么事情都要挣扎一下。
不过月野弦也早就习惯对方的性格,先一步离开了浴室让对方自己洗漱。
本来清野见月不是这样的性格,原本最多有些小骄傲而已。但是遇到意外后,就越来越喜欢用这样的方式伪装自己。
装成谁也不需要的样子,这样的话,就不会让人发现她其实是根本没有资格去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等到清野见月从浴室出来,就看到月野弦正一边拿着她的笔记本电脑,一只手拿着手机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你在干嘛?”
她的表情不善。
月野弦平静的将笔记本电脑放在沙发上,“把你断的网给续上了,通讯费也帮你交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
年轻女孩漂亮的眼眸注视着月野弦,她已经不再说那些无意义的话了,因为清楚的知道自己并不能阻止他想做的事情。
俊美无双的少年只是显得悠闲的说,“你可以试着去做你想做的事情,甚至试着去赚点钱。这样你就不会觉得什么事情都需要依赖我了。”
“谁依赖你了...何况我现在还有什么能做的。”
“我记得你以前不是挺喜欢在网上画画,或者写写轻小说什么的吗,都可以。”
“轻小说...亏你还记得。不过我没有什么故事可以写。”
清野见月冷硬的拒绝。
月野弦却想了想说,“我这里有个故事,你或许感兴趣。”
“什么故事?”
“说的是一个帅气的男生拒绝了生活中所有的诱惑,一心一意,温柔体贴的照顾他一位身有残疾的女邻居。最终他们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的故事。”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
清野见月的冷硬防御再一次被轻松瓦解。
月野弦笑的很开心,将自己带来的早餐放在了桌子上,然后站起身来。
“不管什么故事都好,反正写一写东西也不错。有些话你不愿意对我多说,那就换一个发泄的出口。毕竟总不能憋着吧?”
“...我没有不愿意对你说。”
“什么?我没听清。”
清野见月这句声音太轻的话,就像是蚊子在叫。
她不自然的伸手拂过耳畔的发丝,收拢到了耳后,却反而让人看到耳尖晶莹的那抹红。
“没什么。”
“那你慢慢吃,我要去上学了。有什么要我回来带给你的吗?”
月野弦站起身来问。
清野见月摇摇头,“没有。”
“那好,我走了。”
“嗯。”
似乎这就是最后的告别。
但是迈开脚步似乎要走向门口的月野弦突然脚步调转,就朝着清野见月走了过来。
然后在女孩面前蹲下,扶着她的轮椅,抬头看着她。
“你...你干什么?”
措不及防的对视,没有准备的距离,让清野见月瞬间心跳加速。
却看到了少年那明媚漂亮的笑容,“我要走了,不准备对我说些什么吗?”
“...你要走就走啊,能说什么?”
难道要像个妻子送自己丈夫出门去上班那样吗?!
她气鼓鼓的,心头却如烈火在烧。
但是月野弦的眼神却不变,依旧笑吟吟的注视她。
好像她不说出来,他就会纠缠到底。
女孩的双手攥的紧紧的,她咬了咬牙,然后烫着脸。
“你...路上小心,上学顺利。”
“真乖。”
“...可恶!”
清野见月羞恼的很,可是她是个连跺脚生气都做不到的女孩。
月野弦再次站起身,想到了什么,轻声说。
“对了,那些人要是来,记得把门关好,等我回来。”
“诶?不是,那些人不是你可以...”
“听话。”
“...哦。”
当他的手,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头顶。
清野见月就像是被按下了开关的机器人,忘记了反驳。
直到对方终于离开了自己的家中,女孩才后知后觉的红了脸。
“他是不是把我当小狗了?还拍我的头...”
她气鼓鼓的伸手去摸自己的头顶。
可是那双眼分明莹润了起来,甚至嘴角都不自觉的上扬。
看着桌面上的早餐...也是自己爱吃的。
让清野见月在感觉温暖之余感觉到了一种不真切,她觉得这是自己配不上的现状。
可如果真的要说,有一天他终于和匹配得上的女孩在一起,而消失在自己的世界...
那样的未来自己就能承受得了吗?
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世界呢?他简直是自己贫瘠土地上升起的神庙。
他是自己的残酷世界里不应该出现的神。
门口的月野弦并没有去想这些事情,他希望生活可以简单一些。
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因为钱财利益权势而扭曲自己的心境,和喜欢的人活在同一段时光里,念头通达就好。
看着那些刺眼的字眼,鲜红吓人的油漆。
他只是伸出手来,轻轻的覆盖那些痕迹,然后微微皱眉。
如一阵微风从他眼前掠过,吹起他的短发。
当他转过身彻底离开走廊。
那些刺眼恶毒的话语消失不见,就连那鲜红如鸡血的油漆也无影无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