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尘间有情,土地现身

傲来国距东海之滨相当之近。

当云无迹二人来到这岛国境内时,天早已亮了。

云无迹浮空盘旋,没有惊扰到下方那些在海边做事的凡人。

就见岸上,有星星点点的人头窜动。

海边,有人在捕鱼、打雁或是挖蛤淘盐,大多穿着麻衣,均在为生计忙活。

云无迹二人找了一处没人的地角落下,化成人形。

“且候片刻。”

云无迹对宁义说了一句,就奔往远方的一个村子走去。

这村子门户没几家,应该就是岸边那些人的住所,傲来国的一处小渔村。

他前脚刚进入村子,就有农家的看门狗在吠叫。

引得留村的一些妇人与孩童注意。

一皮肤黝黑,头发雪白的老者,手持木棍作拐。

瞧云无迹一个生面孔,又是少年郎,目露诧异。

“见过老人家。”

云无迹当即上前弯腰作拜,礼数十足。

“你是?”

老人问道。

主要云无迹一身青衣残破,血痂如梅。

一看就不正常,还有点吓人。

“老人家勿慌,我本是乘船渡浪路过此间,不想天公发怒,海神显威,顶了风浪,在这海上遭难。幸好有筏子救命,在海上漂泊几日后,才登上陆地,经了苦难却也染了风寒,见得此处有人家烟火,便厚着脸皮,前来求件蔽体衣裳。”

“望老丈施舍一二。”

云无迹声音清朗的说道。

“原来如此。”

“你这孩子当真苦命。”

“快,先随我进屋暖暖身子。”

听到他这番话,老人松了一口气。

心疼般的牵起他的手,将他领进小院,进了一间土房。

几个穿着开裆裤的娃子,也好奇的盯着云无迹,跟在屁股后。

院子里,那一只吠叫的大黄狗在云无迹靠近后,叫得更凶了。

不过,云无迹只是一个隐晦的眼神瞥去。

那黄狗立刻禁声,夹起尾巴,缩到了角落里。

屋内,基本上都是一些腐朽的木制物件,可能最值钱的,就是一些捕鱼用的工具。

连铁器都很少。

老者给云无迹煮了碗姜汤,随后又拿出一件打了补丁的长衫。

“老人家菩萨心肠,我那弟弟也在村外,不知…”

云无迹捧着粗陶碗浅啜姜汤,又将宁义的情况也讲述了一遍。

说是他的胞弟。

得知他弟弟还不满十岁,满脸皱纹的老者更加心疼了。

瞪着眼睛,看向几个脸上昏花,浑身埋汰的小屁孩,催促道:“几个瓜蛋子,还不去村外把人带来?”

一群熊孩子一听,不用云无迹动弹,已经先行夺门而出,去找宁义了。

云无迹见状,心头一暖。

该说不说,在这天地间,远离市井的凡人大多淳朴心善,风气极佳。

哪怕是在一些王城之中,油滑之辈也是不多。

当然,也与背景、环境,尤其是乡土人情有关。

毕竟是西游嘛…

没一会儿功夫,宁义就被孩童簇拥而至。

两人暂时在这农户家中落脚,期间,云无迹和老者攀谈。

询问了一下有关傲来国的事情,包括城内的情况等等。

至于他和宁义,云无迹直言他俩是东胜神洲的内陆人士。

此番也是跨海而来,为入傲来国。

不想途中生了变故。

家中长辈全部沉海,就他两个小的,逃得一命。

老者闻言,默默抹泪。

而从始至终,宁义都没吭声。

他不敢说话,也不会撒谎,怕露馅。

一直挂着个大红脸。

老头给云无迹两人的麻衣,也都是大人的,穿起来显得十分空荡,一点也不合体。

不过着装后,他二人看起来倒是更像世俗中的人了。

遮隐掉了一些出彩的气质。

原本,老人还准备将院子里晾晒的鱼干取下,给他俩做些饭菜。

哪想将挂着的鱼干摘下,刚一回头进屋,却见一大一小两个孩子,都没了踪影。

只在云无迹先前坐着的木凳上,留下了几颗指甲大小的雪白珍珠。

珠体圆润不说,更泛有晕人的光泽。

老头登时傻眼,紧忙向院门口,那几个玩着泥巴的小孩问道:“怪事怪事,人哩?”

“娃子,那屋里的两个苦命崽呢?”

他瞅着自己孙子。

小男孩吸溜了一下鼻涕,摇着头,示意不知道。

老头慌着进屋,将鱼干放下,又拾起了凳上的珍珠,吞咽了几下口水。

又折身跑到院子里,左顾右盼一番。

最终,连连吸气,看了一眼自家养的黄狗,惊觉过来。

立刻拉上自己孙子,跪地朝天叩首。

“多谢神仙恩赐。”

“神仙慈悲!”

那少年郎看着外表吓人,染有血迹。

但谈吐与举止,分明不是普通人。

老头只以为是权贵子弟,没料…竟是让他撞了大运,才能见得的活神仙。

……

离开渔村后,云无迹将两人的衣衫撕扯了几下,变得相对贴身。

便直接步行前往傲来国的王国都城。

他之所以不愿留下,就是因为他两人还在被‘追杀’,自身劫数未消。

这一个小小的渔村远离王城,引得祸事来了,兴许整个村子的人都要陪葬。

他不想牵连无辜。

而傲来国的王城内,情况就不一样了。

那里有香火,必也有供奉。

若有谁胆敢轻易作乱,一定会被天庭察觉到。

王城离这里虽路途遥远,也不好走,但对于他俩来说,即使步行,不出半日也能抵达。

只是,云无迹似乎把事情想得简单了些。

在翻过一座山头后,两人刚坐在一块石头上歇脚。

云无迹突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看向几丈外的一片草丛。

“出来!”

他轻喝一声。

身旁的宁义一惊,当即站起戒备。

宁义虽然也是妖,但实际上没什么战斗力。

他的修为更是孱弱,连化形也是玄机法力驱使,才能做到。

就算显了本体,也无甚作为。

对付两三个凡人尚可,若是撞见强盗、山贼等狂徒,手持利器,都有可能将他给办了。

他本体即便是在走兽之类中,也属于没什么攻击性的。

就是瞅着好看。

“呵呵。”

话声一落,那片草枝一阵晃动。

随后,喷涌出一股地气。

伴着地面的浮动,一位身穿华服,状若侏儒的小老头,握有一截桃木杖,旋转着身子冒了出来。

“雾隐青崖云作路,君乘鹤影向何城?”

小老儿手捋长白胡须,笑眯眯的吟唱了一句。

“妖身入世如淬火,一念颠覆万刃藏。”

土地公?

云无迹神色平静,心中却是一动。

他没料到,自己还没到傲来国城,这土地竟然先现身了。

而且,开口这两句话,明显带有敲打之意。

如果说头一句是问询,那么,第二句就是明摆着警告了。

也点明了,看破他两人妖怪的身份。

“二位,不在海上好好待着,来这凡尘地界,可是有事?”

此间土地瞧着云无迹,温和的问道。

云无迹一时沉默。

他记忆中,昔日跟随玄机进傲来国布道,可没见到什么土地。

更没人阻碍。

怎么,今个儿就他师兄弟俩,这土地老儿却露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