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此招过于狠辣
- 大明:开局被抄家,我成了新太祖
- 这个武松不打虎
- 2462字
- 2025-03-19 18:44:27
江南织造局别院。
“坐。”
随后杨金水令周围的小太监退下。
沈秀抱拳:“侄儿多谢叔父抬爱,但莹娘……恕侄儿目前不能给他任何名分,辜负了叔父的期望,家父新逝,侄儿须丁忧三年,万望叔父包涵。”
杨金水摆摆手:“自该如此,沈家三代单传,你马上行冠礼了,杂家想着你身边还没个知心人,这杂家心里也不是个滋味,就自作主张了一回。”
沈秀起身,准备做谢。
“停停停!秀儿新伤未愈,昨日又添劳累,还是坐着回话。”
两人是聪明人,都默契的没有提一根筋儿的事。
见沈秀不再折腾,杨金水方才切入正题。
“秀儿,按理本该让你二人温存一二的,杂家不该催你,可整个淳安还有几万张嘴等着吃饭,你也别怪杂家多嘴,这粮食怎么弄,你还得拿个法子出来。”
见杨金水在跟自己要投名状,沈秀从袖中拿出一卷文书,恭敬递出。
这是他在来之前写好的。
接过文书,杨金水从一旁拿起的单照(眼镜)细看起来。
不一会儿,他脸上的表情变得丰富起来。
“范仲淹的赈灾三策?”
通篇看下来,没有半点新意,都是老生常谈。
本以为沈秀十六岁便取得秀才,身上是有些本领的,没想到也是个绣花枕头。
见杨金水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沈秀赶忙开口:“倘若不改稻为桑,范公三法足以解决淳安危局。”
“五十万匹丝绸小侄另有他法,没必要逼反百姓,十船粮,供他们一口吃的,供到下一茬青苗成熟足以。”
“用范公的赈灾三策,最大的好处是,连修堤口的钱也省了,还能从中赚一笔。”
杨金水打断正准备滔滔不绝的沈秀:“若范公没用过此法,倒是可以施行,可现在此法早就大白天下,那些奸商岂能上当?”
沈秀轻笑:“叔父知道商人最大的特性是什么吗?”
“愿闻其详。”
只见沈秀整理了一下仪容,便开始他的滔滔不绝。
“贪婪!商人最大的特性就是贪婪!”
当收益达到一成时,商人便蠢蠢欲动,五成时,商人便会铤而走险,一倍时,他们就敢践踏世间一切法律,三倍时,甚至能直面凌迟。
无论在哪朝哪代,都是如此。
这是阳谋,只需锦衣卫出手,控制淳安大户,让他们不断抬高粮价。
倘若此时官府粮仓再莫名失火,信息相互佐证之下,哪怕明知这是圈套,那些商人依旧会上当。
实质上,沈秀就是在不断炒作整个淳安的粮食。
这是一个击鼓传花的游戏。
而沈秀只需再放出消息,由他出钱买粮,买二十船粮,每船粮作价两千两,可先交一百两的定金,先到先得。
沈家在江南有一定的信誉,沈秀出面,哪怕是江苏、安徽、江西的商人,沈秀也能从他们的身上咬下一块肥肉。
沈秀的计策可谓环环相扣,虽然还有瑕疵,但杨金水仍觉得可行。
杨金水站起身来,手心已经拍红:“精彩,精彩!”
“哈哈哈,杂家还真是收了一员智将啊!”
沈秀赶忙道:“全赖叔父给侄儿再生的机会。”
“既然你已经做好谋划,杂家也不能拖你的后腿,淳安的大户的嘴,杂家会让他们闭上,粮价杂家也会推上去,江苏、安徽、江西你随便折腾。”
杨金水将沈秀的赈灾法收起。
沈秀无疑是给了杨金水一个惊喜,他本想着能让淳安百姓度过饥荒便可,沈秀倒好,不仅可以解决改稻为桑,还能通过粮荒赚钱。
不愧是沈一石的儿子。
在浙江,严党始终是大于阉党的,故而沈秀的计划杨金水也并不打算瞒着郑铋昌。
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有钱是要大家一起赚的。
消息的互通有无很关键。
良久,门外前去给郑铋昌带信的小太监终于回到织造局。
他将郑铋昌的手书带给杨金水。
杨金水打开看了看,笑道:“郑大人让你有什么需要就去找徽商帮忙,他这边会给你倾力帮助的。”
说着,他将手书中盖有郑铋昌私印的密信递给沈秀。
沈秀接过密信,大印明显是刚盖不久,上面的印泥还显得有些湿润。
密信的内容也不过是让他好生办事,事成之后有赏之类的话。
沈秀面色稍缓,他朝着杨金水恭敬一拜:“那侄儿这就去办事。”
寅时,淳安县县衙。
沈秀的车驾停在淳安县门口,他的身后是数十辆马车,满满当当的装满粮袋。
但沈秀带领的一众太监正被衙役们紧围着。
“沈秀!竖子!”
来人身形清瘦挺拔,面容严肃方正,肤色偏深,身着褪色青衣
正是海瑞!
沈秀作揖:“刚峰兄……”
没等沈秀继续开口,海瑞伸出左手抓住他的衣领,随后右手一拳招呼上来。
沈秀根本来不及躲闪,被海瑞一拳打翻在地。
海瑞本就常年奔走于田间,这一拳的滋味可想而知。
“淳安县上万人的性命难道就比不上你沈家的荣华富贵吗?你还是个读书人吗?你是狼心狗肺!是蛀虫!”
海瑞骂的起劲,甚至还想继续动手。
一旁的田有禄赶忙拉住他的臂膀:“大人,错了错了!”
“哪里错了!文书俱在,他签过字画过押的,还能有假?!”
见田有禄支支吾吾,海瑞面色一肃:“说!实话实说!”
“不是沈公子,在沈公子来之前,粮食就被府台大人运走了。”田有禄不敢直视海瑞。
“府台大人把粮食运走了?”海瑞踉跄,身形不稳。
他将高翰文视作知己,可高翰文却如此轻贱他,轻贱淳安县万民。
海瑞怒目,看向田有禄:“此言可真?”
“断无虚言。”
“我临走前是如何交代你的?”海瑞强压心中怒火。
田有禄面露死灰之色,沉默不语。
半晌,沈秀晃过神来,心中暗骂,该死的郑铋昌!
只见他站起身,一只手扶住下巴,一只手搭在海瑞肩膀上。
“刚峰兄,嫉恶如仇!”
沈秀给海瑞竖了个大拇指
“我沈秀是个混蛋,但也不至于拿数万民生买办自己的前途!”
海瑞冷声道:“刚才是怒上心头,本官在这里给沈举子赔个不是。”
沈秀摆摆手:“无伤大雅,就是刚峰兄的拳头实在太重了些。”
“既然沈举子无碍,那本官就先告辞了,本官耽搁得,淳安县数万百姓耽搁不得!”
沈秀赶忙拉住海瑞:“哎哎哎,刚峰兄,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做事也要有个章程不是……”
说着,他从怀中拿出文书,放在海瑞手上,示意他打开看看。
不出所料,海瑞的表现同杨金水的一模一样。
沈秀同海瑞解释个中原理。
“此计太过狠辣……有伤人和。”海瑞沉声道。
“海刚峰啊海刚峰!恐怕整个大明也就你将商人看作人了。”
海瑞看向沈秀:“若用此法,恐怕整个淳安县日后的声誉便毁了……”
沈秀大笑:“今天都活不过去,还在期待明天吃什么?”
“再者,此法由我沈秀一人提出,自然是由我沈秀一人担之。”
“我用沈家世代信誉作保,若是失信,也是我沈秀失信于天下,关淳安县何事?”
海瑞直视沈秀的眼睛:“你图什么?”
沈秀整理一下衣衫:“为生民立命?哈哈,沈某可没那么高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