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小昭子没丢分!

“叶宗主见谅,不是我们不愿意交供奉,只是这几年……”

叶昭扫过账簿上逐年递减的灵石数,忽然轻笑:“贵庄去年供奉少了三成。”

“实在是收成......”

王富贵掏帕子抹汗,绫罗袖口露出半截金算盘。

“减两成。”

叶昭截住话头,“玄天剑宗今后只收八成供奉,但须立契十年。”

王富贵绿豆眼倏地发亮,又强压住喜色搓手:“只是苍松观许诺给七成......”

“八成。”叶昭屈指弹飞茶梗,“外加一个宗门名额。”

王德发用袖口抹去额角油汗,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叶宗主快人快语,实在苍松观的道人逼得实在紧......”

王富贵打开茶盖,茶盏里的灵雾袅袅升起,胖手指蘸着茶水在案几上画圈:

“往北三十里苍松崖上有个道观,名曰苍松观,御剑半柱香就到,统共二十来个修士。”

叶昭看到水渍勾勒出歪斜的山势。

“观主松阳老道去年突破金丹,门下大弟子前日又刚破筑基,胃口就大起来了。”

“他们新任观主放话,说玄天剑宗......”

王富贵话到此处突然噎住,瞥了眼叶昭腰间的褪色剑穗。

“说我们老宗主失踪三年,又被道侣分走大半基业?”

叶昭慢悠悠转着茶盖,青瓷盖碗在指尖发出清越的嗡鸣。

“王子聪如今贵为玄天剑宗副宗主,王村长有话不妨直言。”

一听这话,王富贵两眼一亮,见一旁的小胖墩冲自己点点头,心里稍作盘算,压低嗓子说道。

“不怕叶宗主笑话……”

“他们撺掇王家另一支闹事。”

王富贵喷出一口烟雾,继续说道。

“也就是我的二弟王德发,说我这个村长当了三十年,该换换人了......”

话音未落,窗外传来公鸡打鸣般的笑声。

紧接着竹帘“唰”地掀起,进来个和王富贵七分像的干瘦老头,后头跟着个灰袍修士。

叶昭注意到那修士袖口绣着青松纹,腰间玉牌却是墨色——苍松观内门弟子的标识。

“大哥好兴致啊!”

王德发三角眼上下打量一番叶昭,“还有闲心陪破落户喝茶?”

王富贵三层下巴抖了抖,烟斗“当啷”一声砸在青玉案,烟灰簌簌落在锦缎袍面上:

“二弟要是渴了,灶房有刷锅水!”

王德发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看着叶昭冷冷说道:

“玄天剑宗连护山大阵都被拆了,大哥你还指望他们除妖卫道?”

王富贵脸上肥肉剧烈抖动,烟斗指着王德发怒声道:

“祖训明写着供奉要过宗族大会......”

“祠堂梁柱都被白蚁蛀空了!”

王德发突然掀翻茶盘。

“大哥,你老糊涂了,我们可不想在一棵树上吊死!”

一边看两兄弟吵闹一边沉入识海和小福吐槽。

“这剧情真是有够老套的。”

本想听听小福的锐评,却见小福趴在云彩上,翘着脚丫,正津津有味的看着。

自讨没趣的叶昭又只能退出识海,偷偷打了个哈欠。

似乎是看到了叶昭的心不在焉,王德发身后的灰袍修士突然向前半步,筑基期的威压震得茶盏叮当响:

“在下苍松观大弟子青崖子,久闻叶宗主......”

他故意拖长尾音,目光落在叶昭丹田处。

“是个痴情种,今日一见,确是如此。”

叶昭端起茶碗轻抿,氤氲水汽模糊了唇角冷笑:

“青崖子,你一个弟子可没和我说话的份,有什么话让你们松阳老道出来说。”

青崖子脸色骤变,他没想到叶昭这般直接,赤裸裸的以势压人。

“小昭子,你还真是没脸没皮的,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

识海里看热闹的小福看到叶昭以辈分压人,不由化身正义使者,狠狠吐槽。

涨红了脸的青崖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张了张嘴最后又闭上。

整个王家大厅一下僵住。

“哈哈哈!”

突然大厅传来王富贵的笑声。

“诸位仙长有缘相聚我王家村,一定要来尝尝新酿的灵谷酒!”

王富贵抬手从一旁取过一坛酒,抬手拍开泥封,冲着一旁傻愣愣的王子聪喝道:

“你这臭小子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还不给几位仙长斟酒!”

听到老爹吩咐,王子聪哦了一声,连忙端起酒坛给叶昭几人倒酒。

叶昭看着碗里琥珀色的酒液,小啜一口赞道:

“你们王家酿的灵酒......”

不待叶昭说完,对面的青崖子便出口打断叶昭话头,举杯敬酒:

“久闻叶宗主剑法超群,青崖子厚颜讨教两招!”

手腕用力一抖,酒液化作一柄透明的剑,直刺叶昭面门。

叶昭微微一笑,一手端着酒碗,一手轻弹惊蛰剑鞘。

“唰!”

惊蛰一下弹出,稳稳将那柄剑拦下。

“你来讨教我的剑法,却不够胆向我出剑,这算哪门子讨教!”

叶昭屈指轻弹剑身,冰锥倒飞回去时,速度更胜几分!

青崖子一时躲避不及,被冰锥裹挟的剑气在脸颊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

看着青崖子吃了亏,王富贵连忙出来圆场,缓和气氛:

“两位仙长息怒,实不相瞒,黑风岭新聚了伙山贼,自称黑风盗。”

他肥手指向西北,“哪家能剿了这伙贼人......”

话音未落,王德发突然抢白:

“大哥老糊涂了!修仙门派岂能做这些粗活?”

叶昭突然起身,惊蛰剑“呛啷“出鞘半寸:

“巧了,我玄天剑宗最擅长的就是——”

随手挽了一个剑花。

“斩草除根。”

青崖子也不甘落后,上前半步。

“我苍松观也不是什么痴情怨种,酒囊饭袋!”

“好!好!”

王富贵突然拍案而起,肉掌震得茶具叮当乱跳。

“那便如此,哪家能剿灭便签哪家!”

王德发折扇“唰”地收拢,也站起身看着王富贵:

“三日期限?”

“三日!”

这一句竟然是叶昭出声应下,说完叶昭又补了一句。

“生死各安天命。”

“好!小昭子好样的!没丢分!”

听到这里小福在识海里大声较好。

叶昭听着小福的加油,差点笑出声来,但看着眼前严肃的场景,还是强行忍住了。

厅外老槐无风自动,百年树灵抖落满地金叶。

王富贵望着意气风发的叶昭,突然觉得这破落户宗主,竟比三年前更顺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