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躺着的男子约莫三四十岁,一身精致的云纹袍血迹斑斑,露在外面的皮肤更有几处明显伤口。
附近随处可见被染红的枯叶片,至于此人的兵器早就不翼而飞。
钟楚羽在这方面经验异常丰富,只看了两眼就推测出此人死了大约半小时,应该是大战落败一路逃到此地,而且还是被围攻。
胖圣启看了眼尸身前胸的徽章,眯缝眼内杀机一闪而逝,“想不到还是我们圣源宫下属圣堂的人,真是胆大包天。”
“连你们的人都杀,太不给面子了。”
钟哥很公式化地安慰了一句:“节哀顺变。”
“节哀?”
胖圣启眉头舒展,表情忽然变得有些玩味。
“我节什么哀,该节哀的是你才对啊。”
圣源宫下属的圣堂多如牛毛,遍及整个蓝星,死一个‘员工’还不至于让他悲痛欲绝。
钟楚羽奇道:“莫非他和我有什么关系?”
胖圣启答非所问:“他死之前,已经通过身份徽章发出求救,附近的分部应该得到了消息。”
“你们圣源宫的设备还挺先进。”
“十里开外有百余人正在搜寻,用不了多久范围就会收缩到这里了。”
钟楚羽继续表达着遗憾:“可惜我们提供不了什么线索,希望他们早日破案,为死者报仇吧。”
“嘿嘿,这次你说错了,他们找到这里就会发现线索。”
听着胖圣启开怀的笑声,钟楚羽暗暗腹诽,死了自己人就让你这么兴高采烈吗?
“什么线索?”
“就是你啊!”
胖圣启就像看着掉进了坑里的猎物般得意。
“你猜他们看到你之后,会不会把你当成凶手?”
钟楚羽哭笑不得地摊了摊手。
“我现在的状态你应该能看得出来,灵力都很难调动,怎么杀得死他?”
“这句话你应该留给搜寻队,看看他们会不会相信。”
胖圣启难得扳回一局,大大的出了口恶气,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上了。
“你不是很能干吗,应该能突围出去吧?我相信你能做到的,只是从此背个凶手的名头东躲西藏见不得光,我很好奇你还怎么跨进武盟的大门。”
钟楚羽只能苦笑,“你也说了他们有上百人,而我现在连起飞都很困难。”
胖圣启故意拍了拍他的肩膀,还帮他叹了口气。
“唉,那看来你只有死路一条了,节哀顺变。”
“圣主死了也没关系吗?”
“死了只能说明你不是真正的天选之人,你前面的第五任圣主不就死在考验里了么,要不然你以为巡天一族为何近两百年都没再派新人下来?”
靠,还有这种事?
这圣源宫表面和和气气,做事挺绝啊。
胖圣启还一脸的无辜,“我只负责将你带下来,只是运气不好,位置欠佳而已,并不算干扰考验过程,后面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他们来了,你自求多福。”
他的身影突然消失在原地,高天上遥遥传来最后一句话。
“差点忘了,你要是完成了某项考验,就用这个联络器通知我们兑现奖励。哈哈哈,希望还有那天……”
一枚金色徽章飘飘荡荡掉落到了下来,钟楚羽刚接到手,不远处就传来呼喝声。
“有人!”
“谁在那?”
“找到了吗?”
杂乱的脚步声快速接近,没片刻,他就又被一群陌生人包围了。
钟楚羽扫了一圈,暗暗松了口气,还好这次不再是一眼就能瞪死他的超级高手,而是真新手村杂鱼,大部分都只有锻体境界,少部分凝脉境。
只是人数有点多,足足一个加强连。
“真的是卢亨卢圣昧!”
一群人快速奔向尸身,为首那名身着宽大黑袍的青年跌跌撞撞扑倒在地大声嚎啕。
“呜呼卢圣昧,你怎么在这不幸遇难了啊,真是痛煞我也……”
看这架势,钟楚羽寻思着莫非死者是他的老爹,但听称呼也不像嘛。
其余众人也跟着呜咽起来。
“卢主管一路走好。”
“我们一定找到凶手帮你报仇。”
“韩大人您也不要太悲伤,别哭坏了身子……”
“对啊,当务之急是抓住凶手为卢圣昧报仇。”
“你们说得对。”
黑衣青年韩渡抹了抹鼻头,擦了擦并未湿润的眼角,然后轻飘飘地朝钟楚羽那边挥了挥手。
“把这凶手拿下,押回溪坪镇。”
虽然早就猜到会被误会,但这盖章认证成凶手的速度还是出乎了钟哥的意料。
迎着左右拥上来的几人,他不得不提点小意见。
“好歹问我几句话吧?”
韩渡不耐烦地回过头。
“你是凶手吗?”
“显然不是。”
“那就对了,凶手都不会承认自己杀了人,拿下!胆敢抵抗,格杀勿论!”
这强大的逻辑,别说当事人,就是在场许多修士的表情也变得不太自然了。
一名同样身着黑袍的中年文士轻咳了一声。
“那个,我看他修为低微,可能另有隐情。”
圣源宫那批人境界太高,自是能轻松看穿钟楚羽的真实修为,此人只能察觉出他转化过的些许灵力波动。
在他眼里,钟楚羽连自己这个武师八重都不如,而死者卢亨大人可是更高一级的武玄级高手。
韩渡回得不假思索:“卢主管的尸身旁只有他,凶手一目了然,无需多问。”
“但他如果是凶手,为什么要留在这里等我们来抓呢?”
韩渡终于转身,意味深长地注视着中年文士。
“施尧大人,有没有一种可能,凶手就是料定了我们会像你这样想?”
“这种可能很小吧,他最多是有点嫌疑,远没到坐实的地步。”
“好啊,既然你说他不是凶手,那你告诉我,凶手是谁?要是放走了真凶,你去跟上面交差?”
突然低沉的语调让施尧浑身一个激灵。
作为仙梧城圣堂派驻在溪坪镇的一名宣道官,上面下来的大人物死在自己的地盘,那是棘手无比的大事。
稍有不慎出点差错,他和韩渡饭碗不保都是轻的。
于是他最终也转过身,轻声咕哝道:“我也没说他一定就不是,不过你的分析也很有道理,那就拿下好了。”
“哈哈哈哈……”
或许是压了同僚一头很爽,先前还痛哭流涕的韩渡畅快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