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在溪坪镇附近传道,碰巧看到了钟楚羽和叶主管联手围攻卢圣昧的场面……”
葛温第一句话就差点把叶筝气蒙了。
“你大胆,竟敢胡编乱造诬陷我!”
“你闭嘴!”
戚震沉喝一声,灵力威压也更强了几分。
“你都敢做,还怕别人说吗?”
葛温恭恭敬敬弯了弯腰,继续道:“我当时很想当场怒斥他们的凶残行径,但考虑到实力差距,若暴露恐怕卢主任之死的真相就永远石沉大海了,只能苟全有用之身,还请堂主恕罪。”
戚震肃然道:“你做得很好,不但没罪还有功,后来如何?”
“后来我回到了山南府,打算立刻回总部报信。谁料叶主管藏在幕后,指使钟楚羽假扮圣官,企图将我等镇压。”
看着葛温把谎话说得振振有词的模样,叶筝是无论如何都没法将此人与当日忠厚听话的形象联系到一起了。
“我当场就想拆穿,岂料此人机警无比,立刻又搞出了个金色圣纹的噱头,一下子打乱了我的阵脚。”
“当时我不知金纹真伪,只知卢主任被害的真相绝不能被掩盖。绝世天才又如何,残害圣昧仍是罪大恶极!”
“本想将他们稳在山南府,可他们狡诈无比,当场就要离开。于是我灵机一动,花重金聘请当地的啸龙会高手协助,暗中嘱托他们带着叶主管和那小子绕路拖延,自己则连夜启程赶来仙梧城报信。”
“万幸,我先一步抵达,说出了真相。不幸的是,那两位啸龙会的帮手竟被害了。我现在甚至有个大胆的猜想……”
戚震沉声道:“什么猜想,说出来!”
“她刚说遭遇了亡率部赤灵人的围攻,而钟楚羽也是灵人。”
“你的意思是,钟楚羽也是赤灵人,就来自亡率部?”
葛温小心翼翼道:“卑职也只是胡乱推测,听起来有点荒唐,也许实情并非如此……”
“不荒唐,这就是全部的真相!”
戚震化身探长模式,摸着下巴丝滑地推理起来。
“啸龙会那两人绕路拖延的意图,应该是被这两个孽障发现了。双方发生争执打斗,索远和倪抗实力不弱,钟楚羽便唤来了亡率部的同伙灭口。”
他深深注视着对面,浓浓的压迫感弥漫。
“现在罪证确凿,你还不主动认罪伏法,交代自己与赤灵人勾结的细节?”
说实话,叶筝无论身份还是亲疏程度,在戚震心目中的分量都更重。
葛温在几个小时前的初次报信,他是将信将疑的。
奈何叶筝刚才一上来就说谎隐瞒,让他立刻就认定有鬼了。
而迎着叶筝想要杀人的目光,葛温在不安中又带着一丝鼓足勇气后的坦然,那叫一个恰如其分。
叶筝只觉得很可笑。
她从未想到有人能把表演修炼到如此登峰造极的地步。
即便自己亲身经历了全程,也差一点就相信了他那套词,觉得真相可能真就是那样的。因为自己做过的每件事,对方都给出了另一套‘解释’,明明是谎言,是歪曲,听起来却都莫名合理。
冷静下来之后,她开始思考一个关键问题——葛温为什么要陷害自己?
明明无冤无仇,也没什么交集啊。
叶筝并不傻,很快就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葛温才是杀害卢亨的凶手。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他为什么迫不及待的想要自己和钟楚羽死。
因为钟楚羽是卢亨之死的第一个目击者,而自己又和钟楚羽同行。
他担心自己二人知道点什么,回到圣堂后说出点什么,所以才抢先倒打一耙。
此人就是那个一直想要灭口的凶手啊!
卢亨在山南府地界巡察时被害,很可能就是发现了葛温的某些隐秘,然后被害。
卢亨死后,按照惯例会有其他圣昧顶上巡检部主任的位置,同时也会从下面的一星宣道官里挑选一位晋级圣昧,补上缺口。
葛温恰好就是一星宣道官,还是业绩很突出的那档。
锵!
她猛然拔出长剑,遥指着对面。
“原来你才是杀害卢主任的真凶!”
葛温毫不意外地大声喊冤。
“她在含血喷人倒打一耙,戚堂主明鉴啊。以卑职这点微末道行,就算真有那个心,又哪有那份实力?”
戚震一听也确实如此,卢亨实力比叶筝还强,达到了武玄六重,同时圣纹还是少见的三阶青纹。
而葛温只是武玄二重,二阶蓝纹,两者实力差距极大。
“无凭无据,肆意诬陷同僚,妄图给自己开脱,你这孽障真是让人失望透顶!”
凭据?
不知为何,叶筝莫名想起了钟楚羽那句‘不需要证据’。
她和那句不同,终归还是想要取得证据,在堂主面前证明自己的清白。
“那你就仔细看着吧!”
唰!
伴随着她含愤挥剑,小楼内一点寒芒激射而出。
迎着那寒芒,葛温大叫着催动灵力,以一种极为狼狈的姿态滚到侧边,堪堪避开那一剑。
紧接着,下一剑袭来。
叶筝的想法很简单,用战斗来逼出葛温的底牌,她不相信对方真的只是武玄二重。
只要让堂主看到此人隐藏的实力,就能有所怀疑,重新调查了吧?
可惜想法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葛温中规中矩地表现出了一个武玄二重该有的样子,在她的攻击下左支右拙,险象环生,毫无还手之力。
“戚堂主救命啊!”
面对此景,戚震哪里能坐视?
葛温可是重要证人,岂能任凭叶筝这个‘真凶’在自己面前灭口?
“你太放肆了!”
他倒没有完全下场,只用灵力远程封锁叶筝的逃路,再用圣术隔空干扰叶筝的攻击。
叶筝刚才还在追着对方打,被戚震打断节奏,葛温立刻就反攻了过来。
好不容易再次转守为攻,戚震就像主宰战场的神一般再次下场,然后葛温又获得反攻机会。
当循环到第四次时,葛温终于趁机一剑刺中了她的肩头。
戚震眉头一皱,想要喝止两人,但看着叶筝那愤恨到极点的眼神,又暗暗恼火。
明明你做出了那种事,不但不认罪,还敢继续在我面前行凶,你凭什么?
看来要让你多吃点苦头!
失血迅速让叶筝的状态跌落,但让她绝望的是,都打到这个地步了,葛温竟然还是没有被她逼出‘隐藏实力’。
“怎么会这样?难道他真的只是武玄二重,我猜错了?”
激战中,葛温那玩味的眼神让她连愤怒都生不出,只觉得越发无力。
此人太可怕,狡诈、腹黑、隐忍、会演……
这种极品奸人谁能玩得过?
当葛温再次一剑伴着圣术刺来时,她脑海忽然划过一个人影。随后,她飞快扯出那张原本觉得很可笑的纸片。
画着诡异线条的纸片刚出现,就在一片剑芒之中被摧毁成了齑粉。
淡蓝色的微光在两人之间微微闪了闪,让机警无比的葛温顿了一顿。
下一瞬,雪白的刀光突然闯入他的视线。
刀光如飓风冲进张牙舞爪的藤蔓之中,葛温圣术化作的漫天藤蔓变作碎屑寸寸飞扬,以至于楼内的光彩都为之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