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写信
- 年代1977,从下乡知青开始
- 钓鱼佬的春天
- 2128字
- 2025-03-26 14:02:02
早饭是棒子面粥和村民送的咸菜。
洗完脸,大小伙们推搡着去了厨房,瞧见这几个糙汉,南杞跟周秀原本聊的正热的话题忽然止住。
她俩明显是吃过了。
周秀对李东来印象不好,临走前还瞪了他一眼。
其实这并也不怪她。
人家都是带粮入伙,可李东来现在穷的浑身上下就剩一张嘴了。
没少给大家添麻烦。
他也不恼,看上去还挺乐呵。
见陆东阳过来,李东来的声音里竟带着些许兴奋,道:“陆知青,周秀每次都要多瞅我两眼,特别喜欢针对我,你知道因为啥不?”
陆东阳脸上先是疑惑,随即变得惊讶,继而就有点莫名了。
然后径直往灶边走。
“大早晨别多情。”
他给自己盛了碗稀粥。
“哎哟,你这话说的。”李东来又主动凑上前:“老陆,你觉得周知青是不是对我有点意思?”
陆东阳装稀饭的手一抖,惊得瓢都差点掉锅里去。
他转头盯着李东来足足看了好几秒,真想把这小子的脑壳打开,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啥浆糊玩意。
周秀对他有意思?
呸!
自己和周秀偷摸摸谈恋爱已经一年多了,都没跟任何人提起过,就连她好姐妹南杞也不知道。
这年头虽然主张自由恋爱。
但那是城里。
农村这犄角旮旯,情侣间离近点都会遭乡亲们议论,要是敢在大庭广众下拉小手,那就是耍流氓。
流氓罪是要被抓的。
陆东阳端着饭碗气呼呼的走了,当事人李东来还美滋滋的站在那儿,觉得对方是被自己的好事刺激到了。
不然哪能这么失态?
“吃饭去啊。”
“再晚点粥都要冷了。”
端着饭碗,路过郑同身边的时候,李东来乐呵呵笑道。
笑个鸡毛…
窑洞就这么点大,刚才他们说的话,郑同一字不落的全都听见了。
不得不说,这人挺虎的。
他忍不住在对方原本的标签上,重新加了一条:没脑子、好色、憨货、二五仔……+下头普信男。
郑同给自己打了份稀粥。
蹲在那里三下五除二地喝完,然后凑在窑洞前晒太阳。
冬天没有农活,眼下又刚下完雪,队里过冬的柴火,大家早就准备好了,用陆东阳的话来说,那就是郑同和宋时薇赶上了知青的好时节。
这段时间都可以歇着,等来年春暖花开时才下地干活。
得知这些,郑同内心蠢蠢欲动。
“你们谁有纸笔啊?”
“要这个干吗?南知青和周知青肯定是有的,咱们没有。”
陆东阳懒洋洋的靠在一个茅草编制的草席上,稍作琢磨……
恍然大悟。
“你要给家里写信?”
“不是给家里,是给一个朋友去封信。”
郑同做事不喜欢拖拉,说干就干,撑着地面起身,然后往女知青的窑洞跑去,边跑边喊:“南师姐!”
“这呢,这呢。”
女生也在晒太阳,不过她们要斯文很多,看见郑同小跑过来,南杞细声细语的打了声招呼:“怎么了?”
这年头没有借来用一下之说。
毕竟都是消耗品,用了就是用了,还都不好还。
他和南杞其实并不熟悉,或者说原身跟她不熟悉,不过现在,他们这种邻居关系就显得非常亲切了。
“南师姐,能不能借纸笔用一下,我想写封信。”
郑同来到女生窑洞前,看见宋时薇也坐在门口,正歪着脑袋看自己,于是又提醒道:“时薇同志,下午我准备去寄信,你给家里写了没?”
他说完,周秀都笑了。
“郑知青,你怎么也不问问我?难道我就不能给家里写信啊?”
“那你写,我帮你一道儿去寄了。”
郑同不怕人调侃,笑着回应。
南杞让他等着,等再从窑洞出来时,手里拿着钢笔和信纸,她给郑同和宋时薇每人递去一张。
“别着急写,听我说。”
宋时薇不解地看她。
南杞解释道:“我过完年差不多就要走了,没什么东西要从家里寄,他们几个也都是延安本地人,离家近也方便的很,倒是你们俩,要仔细想想有没有缺的东西,让家里赶紧邮过来。”
宋时薇捏着信纸,忽然就沉默了。
临走前,父母几乎把家里能给她的东西都带来了。
甚至还给她凑了几块钱。
那些钱在别人看来虽然不多,但自从父母成了“老右”,这些钱对于她们家来说,可就太多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两人把信写好。
看得出小姑娘心事重重,郑同提议和她一起,顺便熟悉下环境。
宋时薇没有拒绝。
打听好公社的方向,两人一前一后的出发了。
黄土高原的路不好走,有些地方明明看着很近,但中间往往是条沟壑,于是只能绕行。
郑同一路走一路看。
他努力观察着这代人的生活场景,越是看的深入了,他才越是震惊余。华同志后来是在怎样的心境下,写出了那本《活着》。
陕北是贫苦的。
没有亲眼见到这个年代的陕北,郑同绝难想象别人口中的“黄土能埋人”,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场景。
他低下头,看了一下自己的双手。
……
“时薇同志,感觉怎么样?来的路上我就让你别担心,怎么着,咱俩运气是不是挺好?等春暖花开的时候,才是真正干活的日子。”
这会阳光很好,日头正盛。
郑同和宋时薇在坑洼不平的山道上,神清气爽的走着。
“口粮都没了,还运气好呢。”
宋时薇嘀嘀咕咕。
她话不多,有其他人在场的情况下,更是不多说一个字。
两人走了快一个钟头才到大队。
贴好邮票。
郑同把信丢进邮筒。
他的信里面有两封,一封是寄给家里的,他让父母帮忙购置些文学刊物回寄给自己,并交代自己一切都好;另一封则是写给于秀丽,也就是郭援朝的母亲,让她帮忙转寄给在部队的郭援朝。
可是信封刚投进邮箱,郑同就猛拍了一下自己脑门。
脸上露出巨后悔的表情。
他在信里让家里人帮忙买一些文学杂志寄给自己,可不就是舍近求远了?南杞下乡知青连钢笔都带了,像她这种文艺女青年,会没有相关的书籍?
如果说没有。
郑同自己都不会相信。
“郑同学,你怎么了?”
软软糯糯的声音忽而在耳畔响起,郑同扭头就对上了一双秋水剪瞳的眼眸。
那盈盈流转的光,
好似蒙着雾的江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