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楚河带着九尾狐前往王家。
王宅屋檐的铜铃响到第九声时,楚河正用李家的地契折纸船。
九尾狐尾尖藏起的算珠叮当响,恰巧压住了王天罡孙女研磨朱砂的沙沙声。
王家家主王天罡端坐在雕花太师椅上,听完楚河的来意后,闭目沉思片刻,缓缓说道:“此事重大,容我斟酌一番,明日卯时,我给你答复。”
楚河点头,爽快应道:“好!”
当晚,楚河带着九尾狐住进客栈。
客栈大厅里,烛火摇曳,食客们推杯换盏,喧闹声此起彼伏。
客栈二楼临窗的座儿,九尾狐正剥着糖炒栗子,栗子壳已经堆成小山。
此刻,她已经巧妙地藏起爪子和尾巴,举手投足间与寻常女子无异,但她的美,却远不是寻常女子能够比拟的。
客栈里,众人的目光也都情不自禁地投向楚河身旁的九尾狐,尤其是看到九尾狐贴心伺候楚河吃喝时,眼中的羡慕愈发浓烈。
她将栗仁喂到楚河嘴边,丹蔻故意蹭过他唇纹:“主人可瞧见了?东南角那桌的剑修,眼珠子都快掉进奴家的衣领了。”
楚河咬住栗仁时,舌尖卷走她指腹的糖霜,“看到了。”
“那主人也不管管?”
“眼珠子在人家身上,我怎么管。”
“哼,臭主人。”
窗外的月光忽然暗了三寸——三楼天字号房亮起了合欢宗的莲花灯。
接着,两个身着黑色合欢宗服饰的弟子从房里走了出来。
合欢宗作为大宗门,在各地广设分宗,弟子等级通过服饰便能区分,黑色代表最低等级。
两人下了楼之后,要了一桌饭菜,而那男弟子显然也是注意到了九尾狐。
于是,他径直走到楚河面前,却对楚河视而不见,两只眼睛仿佛嵌在了九尾狐的领口。
那人腰间的癸字玉牌晃得厉害,却偏要学甲等弟子的做派。
他自顾自地坐下,吟诵了一首狗屁不通的淫词艳曲,接着又对着九尾狐嘘寒问暖。
他说话时,九尾狐的绢帕正擦着楚河喉结。
但即便如此,那人依旧没有放弃,继续自说自话。
“仙子的脸色好像不太好,似乎是中了蛊?”他掌心翻出雕着合欢花的银铃,“在下这枚摄魂铃......”
楚河见到这如同狗屁膏药一样的人,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是突然起身走向西南角。
那位跟着他一起出来的女弟子就坐在那,她穿着黑色长裙,裙摆绣满交颈鸳鸯。
楚河坐下后,细细地打量了这女子一番,柳眉弯弯,眼眸仿若一泓清泉,透着灵动狡黠。
琼鼻秀挺,樱桃小嘴不点而朱,一头乌黑长发随意披散,几缕发丝调皮地垂落在白皙如雪的脖颈间。
身着一袭黑色长裙,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婀娜多姿的身材,举手投足间散发着别样的风情。
“姑娘的鸳鸯少绣了一对。”楚河微笑着开口:“姑娘,还未请教芳名,来自何方?”
女弟子掩嘴轻笑,声音清脆悦耳:“我叫苏妙龄,来自合欢宗青岚分宗。”
这是合欢宗在西月省的唯一分宗。
楚河心中一动,接着问道:“苏姑娘可认识一个叫李墨的人?”
苏妙龄微微点头,回道:“认识,他与我曾有过一段渊源,不过……”
她抬起头时,满堂烛火都晃了晃,柳叶眉下好似生着双狐狸眼,眼尾缀着三点朱砂痣。
“不过什么?”
她腕间银铃响得像哭,“不过李墨是个短命鬼,听说他已经死了。”
说着,她泪眼婆娑,好似下一刻就要掩面哭泣。
楚河心中冷笑,合欢宗弟子不愧是合欢宗弟子,这就开始钓鱼了。
不过楚河身边有九尾狐在,又怎么会受她诱惑。
于是,楚河继续追问道:“听说他与你们合欢宗的一位女弟子有个情债赌约,你可知道此事?”
苏妙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笑道:“知道。”
楚河惊喜地瞪大双眼,问道:“这你也知道?”
苏妙龄捂嘴笑道:“当事人怎么会不知道呢?”
楚河忙道:“那太好了!实不相瞒,我是来替李墨完成赌局的。苏姑娘能否告知,赌局的内容是什么?”
苏妙龄笑意更浓。
她突然压低声音,说道:“赌局约定,他若能在一晚上与我共度七次良宵,就算他赢,否则便是我赢。”
楚河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惊叹道:“啊!你们合欢宗居然还有这种赌局?”
苏妙龄眨了眨眼睛,理所当然地说:“不然怎么叫合欢宗呢?”
楚河接着问道:“若我赢了,有何好处?”
“我愿做你一个月的情人。”
“那要是输了呢?”
“你会成为我一个月修炼所用的药引。”
“主人。”九尾狐不知何时飘到楚河身后,尾指勾住他腰带,“你怎么把我撇下,和这位妹妹聊起来了?”
楚河瞥了一眼,发现九尾狐的裙带下竟然挂着苏妙龄师兄,阮夭的摄魂铃。
楚河不禁在心中加深了对九尾狐的佩服,这才几句话的功夫,就把合欢宗弟子的东西骗到手了。
阮夭看着楚河,热情地说:“阁下与我师妹相谈甚欢,不如一同去我房间,我房间有七尺宽的寒玉床,咱们在床上继续畅谈。”
楚河闻言,向外望去,天已黑。
他心中明白,畅谈是假,阮夭想要的是开银趴。
“不必了。”楚河果断拒绝,随后拉着九尾狐,快步回到自己的房间。
刚一进屋,九尾狐便似笑非笑地看着楚河:“怎么,面对合欢宗美人的诱惑,你还能坐怀不乱?”
楚河苦笑着摇头:“我心里有数,这些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九尾狐道:“你搀她身子,她馋你修为,各取所需,岂不美哉?”
楚河挥了挥手,道:“算了吧,当务之急,是等王家的答复,推进咱们的计划。”
九尾狐尾巴抚过楚河的后背,“真没想到,主人的事业心已经这么强了。”
窗外忽起叩击声。
苏妙龄的影子映在窗纸上:“楚公子,在吗?”
“何事?”
“寒玉床暖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