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罡蹲在青瓦巷口啃冷馒头时,看见妹妹小翠从胭脂铺出来。
她穿着翠绿襦裙,鬓间别着廉价的绢花,脸上敷着三层铅粉——这是青楼清倌人的打扮。
“哥,布政使儿子好色,尤爱穿绿裙的姑娘。”小翠指尖抚过腰间的淬毒匕首,那是用母亲的簪子熔铸的,“我打听过了,他今晚要在醉春楼办诗会。”
王天罡攥碎馒头,渣子混着血从指缝渗出。
三日前他潜入仇人府邸,看见那胖子正用鞭子抽打下人,身边还站着三十七名门客,有两个人是金丹期,剩下的也都是筑基期巅峰。
想要在府内强杀他,难如登天,只能用骗的,将他引出来。
戌时初刻,醉春楼的红灯笼映得护城河泛着血光。
小翠混在送花鸨的队伍里,赤脚踏过结着薄冰的青石板。
她腰间系着从青楼老鸨那里偷来的「绿腰牌」,牌面刻着「清倌三等」。
“新来的?”守门护院突然拽住她手腕,铁戒尺划过她掌心的薄茧,“人倒是水嫩,就是手掌有些粗糙了,进去吧。”
当值的龟公正盯着头牌姑娘的水袖发呆,没人注意到小翠腰间的匕首。
醉春楼三楼雅阁飘出龙涎香,小翠莲步轻移跨入雅阁。
关上门,被拉倒床边的瞬间,她腰间匕首本能地甩出,却在看见胖子怀中的玉佩时瞳孔骤缩。
那是母亲送给父亲的生辰礼。
“小娘子好胆。”胖子捏着她下巴灌下春药,“其实我早就发现你们兄妹躲在那菜窖下了,但你知道我为什么留你们性命吗?”
他扯开小翠衣襟,双手急不可耐地伸了上去,“我要你们兄妹亲眼看着,王家血脉如何在我胯下断绝!”
王天罡撞破房门时,小翠正被胖子死死地压在身下,动弹不得。
王天罡一脚将他踢开,感受着王天罡脚上传来的巨大力道,胖子怕了。
他瞬间就明白了,这家伙已经不是之前的废物了,他甚至比家里那个金丹期的门客还要强上几分。
他想呼救,但王天罡已经挥动天煞刀劈下,刀光闪过的刹那,天道契约突然浮现:
【已斩杀仇敌两人(超额完成)】
【启动债偿程序】
【收回《天煞刀诀》】
【扣除宿主十年寿元,四十九年后,连本带息一并偿还。】
【抵押:家族人全部命格】
看着眼前的天道契约,王天罡并不在乎,四十九年后的事情,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还太遥远,他现在只想跟妹妹好好活下去。
但小翠没有迈过这个槛,她觉得自己先后委身于青蚨执事,还有仇人之身,实在无脸活下去,在某个夜晚,服毒自尽了。
临死前,她的最后一句话是,“哥,你要好好活下去,带着全家人的希望,活下去。”
楚河的青铜铃铛在供桌上投下诡影。王天罡往祠堂的方向看了一眼,墙上挂着三十七道灵位,最小的那个写着“胞妹小翠之灵”。
“唉,四十九年了,尊驾可知,我这四十九年是怎么过的?”他掀开衣襟,心口的刀疤已溃烂生蛆,“每晚都要喝三碗狗血,才能压制天煞刀的反噬。”
“可即便如此,我也不后悔。”王天罡如同一头老去的雄狮,发出了最后的悲嚎,“那些人该死。”
王天罡的刀在雨中嗡鸣,刀身倒映着妹妹自杀那夜的月光。
楚河的系统界面突然弹出红色警告:
【灵槐树灵气值开始上升,剩余时限30个时辰】
【债务人情绪值突破临界,此时收割可以获得更多灵气值,建议立即收割!】
【本息合计:2000灵气值】
“宽限两日...就两日...”他突然跪坐在积雨的庭院里,任由雨水浸透孝服,“犬子今早身死,王某已和李家立下死斗,若输了这场死斗,全家老小都要给仇人填井。”
楚河瞥见廊下躲着个攥着拨浪鼓的小女孩,正是王崇山的孙女。
她娘亲的灵位新漆未干,听说是难产而亡,她父亲又遭人暗算,这小姑娘以后要如何?
楚河虽然心疼,可自己也不想失去眼睛。
九尾突然显形,狐爪按在刀背的契约纹上:“四十九年前今日,你在此处签下血契。”
她指尖划过年轮般的刀纹,“每道刻痕都是利息,你既然发得了誓,就要还得了愿。”
狐爪在王天罡天煞刀的刀身上轻轻一弹,王天罡瞬间苍老三十岁,白发如霜簌簌掉落。
王天罡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竟然如此,那我只好得罪了。”
王天罡的天煞刀在积雨的青石板上划出火星。
刀身十七道血槽突然爆亮,那是灭门案十七名死者的怨气所凝。
他佝偻的脊背突然挺直,仿佛四十九年的债全部压在这一刀之上。
‘楚公子……”他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欠债还钱这是自古的规矩,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地道,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家族人给仇人当阶下囚。”
“既然你不肯多宽限两日,我就只好用刀来逼着你宽限了。”
天煞刀迸发的血芒劈开雨幕,王天罡踏碎的青砖化作齑粉。
楚河急退七步,后背撞上院中青铜鼎——系统界面疯狂闪烁:
【剩余灵气值不足召唤雷劫!】
王天罡的第一刀劈出时,带起罡风,将一旁的古树拦腰斩断,楚河的系统面板疯狂闪烁:
【检测到《天煞刀诀》终极一式:天绝十七斩】
【债务人解锁了天煞一刀成就,灵气值上升!】
【预计收回本息合计:2300灵气值】
“好刀!”
九尾挡在楚河身前,轻笑如银铃,足尖点在刀背上翻身后跃,狐尾扫过之处,雨滴凝成利箭攒射,“可惜你已经不是当打之年了。”
“那也足够了。”
说罢,第二刀挥出,刀罡在地面犁出深沟,雨水接触刀气瞬间汽化。
九尾狐的九条尾巴被削断两条,伤口处渗出冰晶——这是她第一次在收债中受伤。
“不愧是天道给予的刀法,就是厉害。”九尾狐赞叹了一声,接着一股强横无比的灵气在她体内涌动。
原本被削断的两条狐尾,又立刻长了出来。
“既然如此,那奴家也不能再藏拙了。”
说完,她的气息不再掩饰,竟然是超越了金丹期的渡劫期。
当第七刀劈空时,王天罡踉跄着单膝跪地。
他看见刀身上自己的倒影:左眼瞎了,右脸爬满咒文,正是当年铸刀时的代价。
王天罡目眦欲裂,天煞刀突然解体为九柄血刃。
这是《天煞刀诀》的禁术‘九子追魂’,每柄分刃都裹挟着王家先祖的怨债。
廊柱在刀气中崩塌,小女孩的拨浪鼓滚落泥水。
“小心!”楚河刚出声提醒,却被九尾的狐尾卷住腰身。
她迎着刀阵翩然起舞,血刃斩碎了九尾狐,但那只是残影。
下一刻,九尾出现在王天罡肩头,狐爪刺入他‘肩井穴’抽走十年修为,伤口涌出的不是血,而是泛着黑雾的灵气流。
九把分刃也因为失去了王天罡的控制,而掉落到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