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衣孩童踮脚抛网,星髓凝成的命格残片碰撞出细碎铃音。腕间银铃忽明忽暗,映出河底蛰伏的青铜巨影——竟是初代守陵人沉眠的星槎残骸。鱼叉尖端滴落赤露,触及河面时燃起五簇幽蓝火苗。
火舌舔舐的河域突然透明,显出深埋淤泥的《山河祭》竹简真迹。孩童哼曲转调,尾音震碎水面倒影。裂纹中钻出黑鳞怪鱼,鱼目里映着星陨阁主癫狂大笑的残像。
银铃自孩童腕间飞旋,声波荡开十里河雾。雾散处升起七盏青铜灯,灯芯竟是初代妖侣折断的指甲。指甲燃起的青烟凝成钓线,缠住河底星槎残骸。骸骨拼接声惊动河床,淤泥中浮出半枚刻满蚀文的齿轮。
齿轮转动刹那,审判鱼叉剧烈震颤。孩童反握鱼叉刺入自己左掌,血珠坠河化作赤鲤。鲤群逆流而上,啃食河道两侧新生的星纹,纹路溃散处渗出墨色星髓。
墨色星髓触及赤鲤,鱼身炸裂成血雾。雾中浮现白问天青年时的虚影,其手中《天外谈兵录》正被蚀文吞噬。孩童掷网罩住虚影,网绳勒出五道裂痕,痕内涌出的竟是初代守陵人的记忆残片。
残片拼合出骇人画面:青铜星槎深处藏着口衔蚀文的石胎。石胎表面裂纹与孩童掌心血痕完全吻合。河面突然卷起漩涡,五盏青铜灯坠入涡心,火光中传出锁链拖拽星骸的轰鸣。
星槎残骸破水而出,船板缝隙爬满蠕动蚀文。孩童踏浪跃上甲板,足底刚触蚀文,整艘残骸突然翻转。船底钉满历代逆舟人的头骨,骨缝中嵌着《逆命书》烧焦的残页。鱼叉自主飞射,刺穿中央头骨的眼窝。
头骨喷涌黑浆,浆液凝成星陨阁主真身。其右掌托着燃烧的命格罗盘,盘中指针竟由蚀文铸成:“星渔者,劫灰食也。“罗盘炸裂,碎屑化作黑鳞覆满阁主身躯,脊骨刺出五柄蚀文鱼叉。
五柄鱼叉封死孩童退路,叉尖蚀文与银铃共振。铃音割裂河面,升起初代妖侣沉眠的水晶棺。棺盖被星陨阁主掀翻,内里却是空荡——唯棺底刻着血舟蚀文:“噬光者,饲光人。“
孩童突然扯断钓线,线头青烟注入鱼叉。审判之器恢复剑形,却布满血管状蚀文。星陨阁主狂笑震碎七盏青铜灯,灯油流淌成河,将整片星髓长河染成污浊的泥浆色。
泥浆沸腾处伸出白骨手臂,攥住孩童脚踝。腕间银铃自行解体,碎片嵌入白骨关节。星陨阁主趁机掷出蚀文罗盘,盘面倒映出恐怖画面——各时空母体深渊正被血色蚕食。
孩童咬破指尖,在审判剑身书写蚀文。血字成咒,剑锋燃起灰白冷焰。焰光所照之处,泥浆凝成碑林。碑文记载着比《山河祭》更古老的禁忌:星渔一脉需以蚀文刻骨,方可垂钓命格。
碑林中央升起石台,台上摆放着蚀文刻刀。孩童握刀剜向心口,刻出的却不是蚀文,而是初代守陵人的星轨图。星陨阁主突然惨叫,其体内蚀文不受控地爬向审判剑。
剑脊浮现血色舟形图腾,舟尾坐着布衣孩童的虚影。图腾伸展出锁链,穿透星陨阁主胸膛,拽出其体内豢养的百万蚀文虫。虫群坠河刹那,整条星髓长河开始结晶化。
结晶河道映出各时空惨状:蚀文虫正在啃食母体深渊的根基。孩童挥剑斩断图腾锁链,断链凝成青铜巨锚。锚尖刺入结晶河面,锚柄浮现初代妖侣的星纹刺青。
刺青离体飘向高空,化作遮天星网。巨锚拖拽着星网沉入河底,将蚀文虫尽数封印。星陨阁主残躯突然爆裂,飞溅的蚀文在虚空组成血色舟影,舟头站着与孩童面容相同的黑袍老者。
老者袖中飞出蚀文鱼线,缠住孩童脖颈。审判剑自主护主,斩断的鱼线却化作《山河祭》缺失的蚀文章节。孩童瞳仁浮现星渔传承印记,引动河底巨锚上浮。
锚链捆住血色舟影,将其拖向结晶河道。黑袍老者突然轻笑,身躯碎成十万蚀文,每个蚀文都裹着星陨阁主的残念:“星髓长河本就是蚀文的胃囊!“结晶河面在此刻全面龟裂。
孩童踏着飞溅的晶片跃入裂缝,审判剑插入河床最深处。剑身蚀文逆流回铸,重归《天外谈兵录》原始竹简。竹简展开成舟,载着孩童驶向裂痕尽头。
前方忽现微光,照出青铜巨门原始模样——门扉布满鱼鳞纹,锁眼正是银铃形状。孩童解下腕间残铃嵌入锁孔,门内传出远古星渔人的歌谣:“蚀文蚀命骨,星火铸新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