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七;
天意寒霜,雾气雾霭。
有了宋子文张许良两人的帮助,李玄素多了些清闲时候。
此时的他手拿小刀将肉块切成小条喂给面前的两只红隼。
几天日子,屋檐上的小窝搭建的有模有样。
为了不给卜勇增加负担,李玄素主动告诫了两只红隼不准随地排泄。
数次交流,一人两鸟熟络不少。
两只红隼各自站在石桌左右,瞪大眸子,眸内黑浓珠白。
见李玄素切好肉条递来,扯着步子上前,叼入嘴中,昂着脑袋,囫囵吞下。
这时;
凭空起了些许冷意,阴风屡屡。
两只红隼顿觉不妙,叽叽咂咂着飞离而去。
“鸟兽虽然魂魄浅淡,却也天生赤诚,敏锐无比。”
声音响起,朦朦胧胧,好似有鬼呢喃。
来者与鬼相比一般无二,是一具没了肉身的阴神。
“有结果了?”李玄素开口询问。
能在城隍内来去自如,一共三人,卜勇宋子文皆为活人,自然只有张许良。
张许良飘荡在柳树茵下,对于阳光很是抵触。
听到李玄素问话,回应说道。
“有了。”
“三天之后,青冥山听风观,有人组织法会。’
“附近十余名同道均被邀约。”
李玄素点头。
他虽然身为城隍,却是半吊子出身,对于修行道上的林林总总,不清不楚。
随着神鬼异事的认知加深。
自己生死之后,受到民愿感召,得证城隍,李玄素也起了一些疑虑。
这个世界上,广受百姓爱戴之人不说稀少,但也是有的,却也未曾听说能够直接成就神位。
思绪其中意外之处,想来和牵引自己来到此方世界的‘神通法册’离不开关系。
张许良继续说道。
“我以自己为保,替你讨来一个名额。”
“到时候,一同前去即可。”
说着,张许良话音又转。
“不过,老道且先声明。”
“我以秘术尸解,企图夺舍宋子文。”
“已经过了数年。”
“这么长的时间,我以往的见闻认知是否有变,还未可知。”
李玄素点头,表示知道。
张许良尸解夺舍。
说起来简单,其中却隐含着巨大的风险。
需使宿主大病一场,消弱生气,然后施展术法,潜入对方心神紫府。
之后,利用群鬼逐渐消磨生气。
等待宿主生机消散,寿元耗尽之时,一举取而代之。
所以,施法者寄生宿主的这段时间,对于事情变化毫无感知。
成败与否,皆由天意。
李玄素发现宋子文魂魄有异,设下后手。
张许良也没有察觉,被直接逮住。
也就宋子文好于神鬼异事。
发现接触鬼物之后,依旧愣头行事,不知悔悟。
若是换了他人,远离鬼物。
而张许良本就阳寿将近,能将他直接耗死。
并且,魂魄离体,失去肉身锚定。
对于整个世界的时间感知会产生巨大障碍。
那些不知去处,到处游荡的孤魂野鬼,皆是如此。
李玄素自己也亲身感受过那种古怪的认知障碍。
自己于十多年前溺亡,而等待自己意识回归,已经过了十多年的时光。
一直以来;
自己因为阴司的事务积压,他一直无法脱身。
直到张许良这个摸爬滚打数十年的老油条落在自己手上。
借助对方老道的经验,倒是给李玄素省了许多功夫。
....
青冥山;
坐落于明阳城以西百里之外。
态势巍峨,隐于苍茫云雾之中,环绕着一条蜿蜒的碧溪,溪水清澈见底。
山中有一道观,名为“听风”。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行走其中。
“能够创办法会,此人能耐不俗?”
张许良点头。
“听风观,听着名字就知道开观者名号,听风散人。”
“凡俗名字为高林纪。”
“高林纪从小自生灵异,耳中清明,能听妖鬼之言,能闻神鬼之语。”
张许良说着,停顿片刻。
“这种先天能耐,世间修行者大都具备,算不得什么。”
“不过。”
“高林纪出身匪浅,来自外州大派。”
“却主动退出,以散人自称。”
李玄素抬眸。
“哦。”
“所谓的大门大派,还能自由进出,没有任何限制?”
张许良摇头。
“自然不可。”
“高林纪退出门派,付出了巨大代价,一身道行俱毁。”
“修道者第一次修行,根基就已经注定。”
“而这高林纪,毁去一身修为之后,不仅没有沉寂下来。”
“反而借助外法再次走上修行之路。”
“匪夷所思。”
“能耐,气运...无一不是上乘。”
闲聊之时。
一处道观于山野中,若隐若现。
张许良远远的看着依稀可见的建筑。
“到了。”
说着,左右张望一会儿。
“看来我们俩先到一步。”
李玄素顺着张许良的目光看上一眼。
道观依山而建,青瓦白墙。
双开大门一片朱红,宽高三五米,排排镶着圆钉。
两边石狮子作扑食姿态。
看得出雕工上乘,活灵活现。
此时;
道观门口站着一道身影,好似等待。
是一小童,十来岁的模样。
看到李玄素以及张许良两人,那小童迎了过来。
开口说道:“两位一路辛苦,师父吩咐我在此等候。”
“请跟我来。”
说着,示意两人跟上。
院子内。
青苍翠绿。
远处一池塘,水流轻缓,伴着细微风声。
整个院子,不密不杂,井然有序。
院子中央的凉亭内,一人躺在椅子上,身边清茶弥弥生烟。
手握着蒲扇,另一只手不知道比划着什么。
任何人看了,都得叹一句悠然。
而这时;
李玄素抬眸。
这种手段,术法灵光?
一阵清风吹来,吹来些许声音。
很少奇妙,这声音是真正的被微风吹来。
声音尖而细,咿咿呀呀,却是戏腔。
“这城门前一片肃杀之色。”
“......”
“只见那猛将身高七尺,架高马,持长刀,站在门口喊打喊杀...”
“......”
“下一刻,双方杀斗在一处,刀兵相接,丝毫不让,猛足劲角力...”
“......”
“一记横刀,杀出...顷刻间,皮肉上被刮出一道血痕...”
那躺在凉亭内的高林纪,听着轻风吹来的厮杀声。
手中比划不已,仿佛深入其中。
与说书人口中的猛将,斗得天昏地暗。
高手!
在李玄素眼中。
这高林纪经络崩张收紧,血气激荡鼓动...整个身体仿佛处于剧烈的运动之中。
一张一合,力劲气滚。
章法有制,随着说书人招式而变化。
“师父,有人到了。”
随着自家童子的一声提醒。
铛的一声。
宛如刀兵收鞘,鸣金收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