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几箱人头

丑时二刻，夜色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沉甸甸地压在京都的上空。

陈柏两手紧紧地提着食盒，他缓缓地来到顺天府前，探头望去只见顺天府里灯火通明，府衙里还有众多人走动的影子，还有不少人进出。

“五更天都要过了，还没忙完！”陈柏定了定神朝里面走去。

那府衙外正站得笔直的捕快，警惕地注视着四周，一下子就看到了躲闪的陈柏。

“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求情就别来了，否则连你都抓进去吃板子。”捕快大声呵斥道。

陈柏走到他跟前，脸上带着一丝讨好的笑容，说道：“小哥，我是你家大人的哥哥，这大半夜的，我熬了些粥，能否进去送粥啊？”

捕快听了，皱了皱眉头。

陈柏虽然是在京都长大，但他没有享受多少父亲的福荫，做不到不卑不亢。

进入官府他还是会怕，见到高官他也会怕。所以才有畏畏缩缩的形象，让捕快以为陈柏是在说谎。

陈柏又解释道：“陈晗就吃了几杯喜酒就出来了，饭也没吃一口，这都一整夜了，必定肚子饿，我给他送点吃的。”

捕快刚要开口说不行，突然被人从旁边给拦住了。

捕快抬眼望去，拦住自己的不是别人，正是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的锦衣卫指挥使。

捕快正要请罪，被他拦住了。

朱希孝身着一身威严的官服，在灯光的映照下，那衣服上的纹路清晰可见。

身上带有血迹的朱希孝对陈柏说道：“你随我进去吧。”

陈柏一听，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神色，赶忙说道：“哎，多谢大人。”

说罢，他紧紧地提着篮子，小心翼翼地跟着朱希孝往顺天府里面走去。

一进顺天府，陈柏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里面拥挤得超乎想象，到处都是人，大堂左边有一群男人像鹌鹑一样蹲在那里。他们个个低垂着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右边的女人们也同样蹲在那里，她们有的在低声啜泣，有的则是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面，仿佛这样就能避开周围这可怕的一切。

这些男女被锦衣卫、兵马司的人吓唬得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更不敢随意说话。

陈柏一面偷看，一面跟着朱大人往前走，才走到一半意识到踩到东西了。

他低头一看，居然是一只手，再一看石板砖上竟然摆放着两三具新鲜的尸体。

那尸体的血迹还未干涸，在火光下呈现出一种暗红色，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陈柏冷不丁看到这场景，被吓了一大跳，他的脚步猛地一顿，手中的篮子也跟着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怪不得那些人不敢乱动，原来想逃跑的人被杀了。

朱希孝一出现就有人报告给陈晗。

陈晗从后院走了过来，他的脚步略显疲惫，眼神中却透着一种狠。

“怎么了？”朱希孝发现陈晗的不对。

苏通判说道：“有不识好歹的不断咒骂大人，大人刚刚去处理回来。”

“被吓到了？”朱希孝问。

“差点上了他的当，正要教训他，他就咬了过来，好在靠得不近，不然你就见不到我的鼻子了。”陈晗半打趣道。

陈柏很是担心，“没事吧？”

“没事。”

陈晗表示没事，问朱希孝：“七哥，外面的情况如何了？”

朱希孝开心地回答道：“一切顺利，名单上的人都已经处置了。沈郎就是个蠢货，将京都闹得彻夜难眠不说，还让一部分人给逃了。”

“这么多人马，连两个城区都管不了。”朱希孝一脸讽刺。

见一群身着锦衣卫服饰的兄弟们立刻抬着箱子走上前来。

大队长：“大人，你要的东西都齐全了。”

这些锦衣卫兄弟们心中似乎藏着些许坏心思，他们当着陈晗的面，毫不犹豫地直接打开了箱子。

刹那间，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息扑面而来。

箱子里露出的是满满一箱人头，那些人头还带着未干涸的血迹，湿漉漉地堆在一起。

死者的眼睛死不瞑目，那如同死鱼般的眼珠瞪得老大，仿佛在诉说着他们临死前的不甘和恐惧。

陈柏原本就被大堂里的景象吓得有些胆战心惊，此刻看到这一箱人头，胃里更是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就要吐出来。

他急忙用手捂住嘴巴，努力压制着那股恶心的感觉。

陈晗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场景惊到了，他迅速抽出手帕，紧紧地捂住鼻口，以阻挡那刺鼻的血腥味。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身旁被吓得不轻的大哥，用一种尽量温和的语气说道：“大哥，你先进里面等我。”

陈柏如蒙大赦，他赶忙转身，脚步踉跄地朝着顺天府内走去。

陈晗强忍着内心的不适，捂着鼻子和嘴巴缓缓地走了出去，声音有些沉闷地问道：“都在这里了吗？”

锦衣卫大队长上前一步，恭敬地回答道：“大人，这里只是人头，尸体没有带回来，因为数量太多了，实在不好带。”

陈晗听了，招手让站在不远处的捕快们过来，“把这些带给仵作，让他尽快处理。”

捕快们虽然脸上也带着些许惊恐，但还是迅速地行动起来，立刻将箱子们给盖上盖子，再小心翼翼地抬着那箱人头朝着仵作所在的房屋去。

陈晗请朱希孝入内堂，正好陈柏带了吃的来，“我们边吃边聊。”

“子晗也杀了不少啊。”朱希孝看着两边的尸体说道。

“审了一些出来，该杀的都杀了，今晚不少明天就没机会了。七哥没有碰到户部的人吗？”陈晗问道。

“碰到了，但不是高阁老领队，他们不能奈我何。该给他们的东西都给了，不该给的一分都没给。”朱希孝从怀里拿出一枚玉扳指。“这玩意不错，戴着玩。”

“多谢。”

说明锦衣卫的兄弟们捞了不少。

朱希孝将一个东西给陈晗，说道：“对了，我给你藏了两箱东西，你明晚叫人过去取。”

陈晗不客气，“多谢七哥关照。”

朱希孝又是一脸嘲讽，“沈郎太贪心了，导致户部的官吏盯着他不放，这才拖延到现在都还没结束。”

陈晗说道：“顺天府的官吏也在盯着他，一旦沈郎进了不该进的地方，他们会做好记录。”

“很快就要寅时了，到时候严首辅一定会找你问话，你想好怎么回话了没有？”

“不怕，今夜是锦衣卫与兵马司联合执法，我顺天府不过是配合一下，有错也不是我的错。”陈晗说道。

听陈晗这般说，朱希孝知道他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