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林家地下室的青铜门锁发出齿轮转动声。陈小乐握着林雪瑶后颈的钥匙胎记,冷汗浸透傩面战铠的内衬。当门缝渗出陈年尸臭时,陆昭溟突然拽住他衣领:“先喂血!“
铜锁吞下三滴指尖血的刹那,整座别墅的地板开始倾斜。陈小乐的重瞳穿透黑暗,看见地下室堆满贴着封条的青花瓷瓮,瓮口缠绕的发丝正随着阴风起舞。
“这是林老爷的藏宝库?“他刚摸到个瓷瓮,封条上的“昭武廿三年“朱砂印突然自燃。瓮内传出婴儿啼哭,三百枚带血乳牙从裂缝迸出,在空中拼成戏院废墟的俯瞰图。
陆昭溟用桃木剑挑起张焦黄的戏票:“往生票要凑齐七张,才能打开柳含烟的抬阴轿。“
丑时初,民国戏院废墟。
坍塌的舞台立柱间游荡着磷火,陈小乐踩到半截焦黑的戏服腰带时,傩面战铠突然收紧。他顺着重瞳的指引看向残破幕布,发现上面用血画着完整的《游园惊梦》戏谱。
“别碰幕布!“陆昭溟的警告晚了一步。陈小乐的指尖刚触及布料,整面墙突然浮现出血影——八十年前的观众正在席间尖叫,他们的皮肤像蜡油般融化,滴落的血肉聚成个穿西装的男人轮廓。
“林老太爷...“陆昭溟的瞳孔收缩。血影男人掏出怀表看了看,突然将火把扔向幕布。烈焰中,柳含烟的金丝戏服瞬间碳化,露出底下爬满咒文的森森白骨。
陈小乐怀里的往生票突然发烫。他摸出雷击木刻刀划开幕布夹层,掉出个鎏金首饰盒。盒内铺着张完整的人皮,上面用尸油墨写着婚书:“民国廿三年七月初七,林氏兆丰纳柳氏含烟为阴室。“
“冥婚契约!“陆昭溟用桃木剑挑起人皮。血字突然蠕动重组,浮现出附加条款:“若阳世妻妾诞下子嗣,当以长子魂魄抵偿阴债。“
戏院穹顶突然砸落碎瓦。七顶纸扎阴轿破土而出,轿帘上绣着柳含烟不同时期的戏妆像。陈小乐的重瞳看透轿厢,惊见每顶轿内都坐着个穿寿衣的婴儿,脐带串联成铜钱锁链。
“坤位!“陆昭溟甩出墨斗线缠住陈小乐的腰。当首顶阴轿撞来时,陈小乐借力跃上横梁,看见梁柱凹槽里塞着本焦黑的账簿——封面印着“天罡班“戏社的麒麟纹章。
柳含烟的残魂从血影壁剥离。她半张脸恢复生前绝色,水袖卷起阴风:“陆天罡当年烧死整个戏班,就为炼这七煞抬阴轿!“
陆昭溟突然咬破舌尖喷出血雾。血珠触及人皮婚书的刹那,契约背面浮现出陆天罡的签名。陈小乐趁机用雷击木刻刀划破轿帘,轿内婴儿突然睁眼,瞳孔里旋转着昭武通宝。
“小心怨煞!“陆昭溟掷出五帝钱。铜钱触及婴儿瞬间熔成金汁,在地面蚀刻出八卦阵。柳含烟的长发突然暴涨,发丝间缠着无数带血戏票,每张票根都写着观众的生辰八字。
陈小乐怀里的往生票共鸣震颤。当他摸出林雪瑶给的车钥匙时,金属贴片突然吸走三张戏票,在虚空拼出个钥匙孔。傩面战铠的护心镜自动脱落,化作铜钱嵌入孔洞。
戏院地板轰然塌陷。陈小乐坠落时抓住根铁索,看见地宫中央摆着口红漆棺材,棺盖上压着七盏熄灭的青铜灯。柳含烟的残魂正将林雪瑶按在棺前,用犀角梳划开她的手腕。
“血契已成...“女鬼的戏腔带着癫狂,“就让林家女儿替我做新嫁娘!“
陆昭溟的道袍突然自燃。他扯下燃烧的布料扔向血棺,火焰中浮现出八十年前的送葬队伍——陆天罡捧着牌位走在最前,棺椁里躺着具戴铜钱面具的女尸。
“原来你才是祭品!“陈小乐的重瞳看透面具。那具女尸的手腕上,正戴着林家代代相传的翡翠玉镯。
寅时鸡鸣刺破夜空。血棺突然炸裂,飞出三百六十枚带血乳牙。陈小乐抱起昏迷的林雪瑶,发现她后颈的钥匙胎记正在渗血,而地宫墙壁的裂缝中,正缓缓爬出个戴青铜面具的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