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瑶按亮紫外线仪时,青铜樽上的饕餮纹正在吞吃月光。那些本已氧化成暗绿色的铜锈瞬间剥落,露出底层流动的液态金属。陆昭溟倒退半步撞翻了茶几,玻璃碎裂声里,他心口的逆鳞锁纹身突然化作实体——七个青铜尖锥从皮肤下刺出,在胸前拼成北斗状伤痕。
“这就是三天前从秦岭断层带取出来的。“林雪瑶的白大褂下露出战术腰带的轮廓,她用手指丈量樽口残缺的星图,“地质雷达显示,三百米深的岩层里埋着七樽这样的青铜器,排列形状...“
窗外的霓虹灯忽然闪烁,紫外线范围内的樽身浮现出星河图谱。白灵儿从梁上跃下时带起一阵檀香,九条狐尾在虚空中凝成屏障:“樽底的铭文是镇龙箓变体,这是刘伯温斩龙脉时用来锁地气的祭器。“
突然有银色液体从星图缺口涌出,在茶几上蜿蜒成河。陆昭溟按住剧痛的胸口,发现那些液体避开自己形成了环形真空带。林雪瑶的战术匕首刚触到液面就腾起青烟,钛合金刀刃竟被融出七星孔洞。
“这是地脉青铜髓。“白灵儿用尾尖沾取液体,银芒瞬间侵蚀了她的朱砂色毛发,“活人碰到会直接化成祭品,除了...“她忽然盯着陆昭溟胸前正在吸收液体的青铜北斗,“除了身负逆鳞锁的判官传人。“
手机在此时炸响,林雪瑶接通视频时特意将镜头对准青铜樽。屏幕那端的老者扶了扶金丝眼镜:“雪瑶,把扩频仪接在樽耳。“当特定频率的声波灌入铜樽,樽腹竟浮现出1958年的勘探画面——七名穿着中山装的男人正用铁镐敲击岩壁,他们的安全帽上有模糊的“311“编号。
陆昭溟突然捂住耳朵。声波触发了某种记忆传承,他看见父亲陆天罡站在相似的青铜祭坛前,七根锁链穿透他的琵琶骨。祭坛上空悬浮着生辰八字绳结,正是陆昭溟的出生时辰。
“注意第三名勘探队员的右手!“白灵儿狐爪按停视频。画面定格在某个男人弯腰的瞬间,他挽起的袖口露出蜘蛛形胎记——与林雪瑶后颈被发丝遮盖的纹身一模一样。
林雪瑶突然关闭设备,从文件夹抽出张卫星云图:“这是今早用深海探测器绘制的磁场分布,七处青铜樽的位置,刚好对应陆先生你出生那晚的星象。“
图纸在茶几铺开的刹那,流动的青铜液突然凝聚成浮雕。白灵儿用尾尖拂过浮雕上凸起的山脉,九宫八卦的纹路间竟浮现出三行小楷:
应劫之人踏罡来
七星锁煞地门开
逆鳞既碎黄泉改
陆昭溟的指尖刚触到诗句,整张卫星图突然自燃。青蓝色火苗中飞出七只青铜飞蛾,它们撞在玻璃窗上爆裂,形成的铜锈恰好拼出秦岭山脉的等高线图。
“这是葬龙岭的实时监控。“林雪瑶亮出手机,311局的监控画面里,二十名特勤人员正在搭建勘探基地,“今早无人机拍到山崖开裂,露出明代锦衣卫风格的石雕群,其中一尊无头雕像的手势...“
她突然放大画面。冲天而起的勘探灯下,花岗岩雕成的右手结着玄天宝印——陆家驱邪术的起手式。
白灵儿突然跃上窗台,鼻翼翕动间,月光在她银发上镀了层冰霜:“樽口残留着陆天罡的尸油味,还有...“
一声惊雷骤然炸响,整栋楼的电路同时跳闸。应急灯亮起的瞬间,三人看见青铜液在黑暗里发出幽光,缓缓流向陆昭溟脚下。液面倒映出的却不是他的脸,而是具戴着青铜面具的尸身——尸体的右手腕系着褪色的五色绳,那是陆昭溟周岁时父亲亲手给他戴的长命缕。